“这是哪里?”
多罗莉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中。她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那么,这里是梦境了?打量着四周,但是除了亮眼的白以外,什么都没有。这让她有些不适应,不安地揉了揉眼睛。也正在这时,她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
随着手臂的扬起,一缕发丝也闯入了她的视野——并非是如墨的黑色,而是漂亮的金色。多罗莉丝一下子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凑到眼前细细观看。头发的发质很好,十分柔顺,色泽也很饱满,唯独不是黑色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善良的猎人。”一个清丽的女声突然出现在多罗莉丝身前。她抬头看去,瞪大了眼睛。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位高挑的银发美人,穿着装饰精致的深棕色斗篷,带着兜帽,斗篷下是色调和斗篷一致的上衣和长裙。一条粉红色的领巾系在她的脖子上,为死板的色调添上了一抹活泼。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小腹,眼神娴静。多罗莉丝注意到,她外露的手指上有明显的球形关节。
“你是谁?”多罗莉丝摆开了战斗的架势,即使身上只是穿着简单的睡裙,即使手上空无一物,如果对面的女人要对自己不利的话,她不介意让对方吃点苦头。
“我是一个人偶。负责在梦境中照顾猎人。”人偶歪了歪头,似乎觉得眼前的人很有趣。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猎人?我不是什么猎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等等……”多罗莉丝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对了,工会的画像!你是画像里的人偶是吗?他们说的人偶就是你吗!”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善良的猎人。我和格曼都是猎人梦境里的居民。格曼也是一位猎人,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人偶用不紧不慢地声音说道。
“那你认识道尔吗?不对……你,认识杰克吗?”多罗莉丝走到人偶面前,急切地问道。
人偶愣了一下,似乎思考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无数个梦境中的无数个我,都没有见过您所说的那位猎人。”
“什么……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多罗莉丝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似的,神情突然低落下来。
不甘心地,她追问道:“但是,你是自己消失的吧?才不是因为道……才不是因为杰克的缘故吧?他不是别人口中的罪人对不对?”
人偶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开口了:“格曼和一位强大的猎人战斗后,再也没有回来。那一天,神现身了,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梦境出现了一个大洞,随着进入亚楠的猎人越来越多,梦境的力量也越来越弱。有一天,我进入了一个一片漆黑的地方,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人偶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说的并不是关于自己的事一样。多罗莉丝的表情则有些奇怪,虽然人偶的话某种意义上证明了道尔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人偶沉睡的时间,但是怎么可能在遭受苦难的人面前露出高兴的表情呢?
“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呢?”末了,平复心情的多罗莉丝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
“不是我出现在您的梦境里,而是您的梦境呼唤我进入的,善良的猎人。一位猎人深入了新噩梦的中心,但是似乎陷入麻烦之中了。”
“麻烦,什么麻烦?”
“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人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多罗莉丝的眼睛猛地变红了,犬牙突出,手指甲也变长了,指甲刺进了娇嫩的皮肤,一滴鲜血滴在了纯白的地面上,瞬间,正片空间都被染成了红色。
但是,下一刻,鲜红色的空间又恢复了一片纯白。
少女的手被一双人偶的手覆上了,微弱的光散发出来,瞬间治愈了多罗莉丝的伤口。那双手很温暖,就像是人类的手,丝毫没有人造物的冰冷。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顺着温暖传来,平复了多罗莉丝的心情。
“您的心很纤细呢,善良的猎人。”人偶平静地说道,“就像格曼一样。”
“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才能让他变回来?”多罗莉丝握紧了人偶的手,就像落水者抓住了绳索。
人偶专注地看着她,不知是不是错觉,多罗莉丝似乎看到她的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人偶半跪下来,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多罗莉丝的额头上。
另一边。
“轰!”
一片碎石爆开,完整的墙壁破开了一个大洞。杰克(“道尔”)弯腰从硬生生用蛮力开出的洞口走了出来。他的身上此时已经布满了或深或浅的血迹,斧子上不断向下滴着粘稠的血液。刚出洞口,他就被一片漂亮的蓝光吸引了。
那是一颗巨大的心脏,现在正在不快不慢地跳动着。它的位置处于一具巨大骨架的中心,像是被放在一只巨大的碗里。骨骼的下半身覆上了一层紫色的皮,还有巨大的触手,此时毫无活性。心脏上方空无一物,但是可以看到,骨骼和肌肉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着。
“哦!哦!哦!”他感受着心脏传来的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才是神的力量!只是存在在哪里,就会让人心生恐惧,丝毫没有反抗的欲望。可惜杰克并不是什么正常人。在地下通道他看到了巨大的地下宝库和监狱,如果想从迷宫一样的建筑里找到一条出路,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因此他顺着自己的感觉,用蛮力“开”出了一条路。
这不是毫无代价,又一次他甚至直接进入了怪物群的中心。但是这种做法却为他赢得了不可取代的东西——时间。眼前这具还未完成的神之躯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他用正常的方法去找开门的钥匙,打败宝库和监狱的守护者“商人”和“警察”,将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到时候他面对的就会是完整的神的投影了。
至于现在?
杰克开心地小跑着走上了神的躯体,三两下砍断软弱无力却本能地进行反抗的触手,想着心脏举起了斧子。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