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惹上麻烦。”
“可以。”
得到京原的点头许可后,蓑衣客首领轻舒了一口气。
刚刚京原横移的一步,已经全然见不到腿部动作的痕迹,这不起眼的一个动作却恰恰引起了他的谨慎。
一般人可能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只会觉得此人有着功夫在身。但蓑衣客首领早年有过奇遇,因此他注意到了这一点,继而生出了极大的忌惮。
他从小便是青衣队培养出来的一员,可他资质虽说不错,然而在人人精英的青衣队还不够看,只能算作平庸一流。直到后来他在某次外出执行任务时,偶然间遇到了一位武士中的绝顶高手,而后他便阴差阳错地当了一段时间的徒弟。
那位武士与风早那种传统武士不同,他是能使用查克拉与顶级剑术、体术的新武士,因此蓑衣客在那位武士门下能够学到的东西有很多。在武士门下的几年里,所学中最为让他收益的,并不是那位武士得意的剑术,而是武士秘技中的“心眼”,以及那位武士作为横行资本的身法。
心眼带给了他敏锐的洞察力与领悟力,而身法则带给他变强的资本,也正是因为他早年有着这门奇遇,他才能成为青衣队的一个小队长。
心眼被那位武士命为“窥破奥秘之眼”,虽然其中有着一些自夸的成分,可蓑衣客这练就出来的心眼至今没有掉过链子。但如今这是他第一次在开启心眼后,依旧没能看到对方的动作轨迹,这不由让他想起了当年某段往事。
“师父,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心眼不能看破的事情吗?”
“傻小子,那是当然的。”
“如果有人是心眼看不破的呢?”
“……如果你遇到了那样的人,那就逃吧。”
那是他在那位武士手下学习的时候的一段笑谈,可他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时隔几十年后的如今,真的在现实中看到了这等存在。
他并不想招惹这般未知而强大的对手。从那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手,就能看出对方的实力可见一斑。对于他们青衣队来说,他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做掉公主,而不是出来拉仇恨的。只要先把任务完成,剩下的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好说。
至于在一旁的绘子,现在应是晴兰公主,在见到京原就这么把她卖了之后,她的表情里满是不可置信与错愕惊恐。
她无力地坐在原地,惊恐地看着京原与蓑衣客们谈笑风生,心中则开始被绝望所噬。
等到京原与对方交谈完后,晴兰便抓住了这个空档,惊怒地对着京原质问道:“你为什么不保护我,反而将我推给这群疯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听到质问的京原转过头来后,晴兰才发现他的表情依旧是那般平淡,一如他在发呆时凝视雨景时的样子。
她莫名地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打破这张平静的面容。而面对着这张面孔的她,只能感到了深深的冷意与莫名的恐惧。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觉一股寒气自脊柱向上窜来。
京原的反问只有平白的陈述语气,似是对她的质疑没有放在心上,而这也让晴兰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为旺盛,甚至一度压过了心中的绝望。
她死死地瞪着他道:“因为你有足以保护我的力量,因为你一定会来救我!”
京原对此假笑了一声:“莫名其妙,不知所谓。”接着他便转过头去,对着那位首领继续道:“给她个痛快,我不喜欢看人被折磨的景象。”
“这个……”
见他有所犹豫,京原重声道:“我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不愉快。”
“……这是自然,朋友,自然的。”
虽说直接做掉这位公主殿下有些浪费,不过比起恶了一位高手来说,这点让步还不算什么,他便就坡下驴地应下了。
晴兰见两人彻底狼狈为奸,终于放弃了最后的一丝希望。
看着蓑衣客首领走进的身影,她最后向着京原喊道:“为什么你不救我?”
“那我为什么要救你?”京原对她的执着只能感到荒唐,摇头道,“我又有什么理由自找麻烦。”
“因为你是……你明明是……‘银面审判者’!”说完,她便死死地盯着京原。
此言一出,屋里的所有人均是大惊失色!
屋里剩下的几名路人听到这个名字后,纷纷震惊得面色一变,继而在眼中燃起了希望之火;而蓑衣客们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去,而后不由自主地将身体退后了许多,手更是不自觉地放在了身上的忍具上,或是暗中结印整备以待;就是蓑衣客首领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也停下脚步虎躯一震,向着京原这方转过身来,而后脸色忽地由愕然变成震惊,接着又从悚然变为畏惕。
银面审判者的威名,恐怖如斯!正应了那句传闻——弱小者视之若神,为恶者避之如虎。
如今在整个世界中,银面审判者的声名犹如一轮煌煌大日般赫然当空,也是继忍者之神千手柱间这个神话淡去后的又一个神话。
从默默无名到天下皆知,这个人只用了两年便成为了忍界新的传说,这其中不仅是因为银面审判者那犹如神魔般的力量,更是因为她只身一人便将这世间恶人杀去过半。时至今日,这个名字本身已经具备了别样的魔力,那其中蕴含的不止是无可匹敌的力量,还有民意的众望所归,以及正义本身。无论是什么情况下提到这个名字,都会让任何人闻名色变。
如果银面审判者真的遇到了这般情况,光是刚才屠杀那么多平民的罪孽,就足以让银面活剐了蓑衣客所有人,而他们只能束手无策地引颈受戮。
成为忍者的人,尤其是像青衣队这样的精英忍者,没有人会认为能以一己之力压服世界的人,是他们这些在传说面前连三脚猫都算不上的蝼蚁所能抗衡的。过去两年间,无数的忍者用生命验证了银面不可战胜的道理。因此听到京原被指认为银面的时候,所有人惊骇得戒备起来,一时间却无人动手。
在银面面前动手只会死得更快,而且若是对方不是银面,贸然动手也只能是招惹强敌。
不过蓑衣客队长回想起了刚才那心眼也看不破的移动速度,面色不免多了几分凝重。若非刚才他们在对方眼前坐下那等恶行却并未遭致制裁,他心中怕是会信了大半,因为大概只有银面审判者这种传说,才有着如此神话般的实力。
京原本人在听到晴兰的指认时,也顺水推舟地做了一个讶然的表情以作掩饰。但同时他心中也迅速思考了起来。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从那女人的情绪来看,她并不是随便瞎指的。因此即使别人可能认为她在扯谎,京原却不会,可他依旧对她的信心源泉感到惊奇。
京原的变身术并非E级的基础三身术,而是加入了医疗忍术、尸骨脉(获得血继之一)、幻术等辅助形成的秘术。从某种程度上讲,他此时就是货真价实的另一个人,而丝毫没有作为“银面审判者”的任何特质,要想看透他的真身,就算是六道仙人也无能为力。
不过很快他便想通了这一切:恐怕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认定他就是银面了,早在大街上的“偶然”相遇之前,这一切就是早早设计好的!
这就意味着,他身上可能有什么无法探测的定位物品,不然对方不可能在他刚到安之国,还没来得及展开调查,就被人找了上来。
虽然京原已经一遍又一遍检查了自己的全身上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但忍者的手段千奇百怪,用来定位的物品更加防不胜防,他并不惊讶于自己中了招,只觉这定位物品足够隐匿。
而至于他身上又是如何被放上这个定位物品的,京原已经隐隐猜到了。
“通过通灵过去的信件锁定我的?也就是说,应是那篇举报信了。”
他马上就想到了那篇说安之国内有冒充者的信件。正是因为那封信,他才来到安之国进行调查,也只有寄出那封信的人,才会笃定京原一定会来到安之国。如此一来,这一整个请他入毂的套便水落石出了:
通过一封信件以及一些手段,晴兰等人将他引到了安之国来,而后晴兰便现身与他接触,而目的便是在眼前的这群蓑衣客下保护她,甚至考虑到蓑衣客们的行径,或许还有借刀杀人的部分,以及后面更深的谋算。
“真是好套路,这个女人算计可不浅。”京原心中轻叹,“只是算计再深,终究不敌神通。”
晴兰在算计京原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输了。
就像蝼蚁算计大象,凡人算计天道,两者间的差别岂可以道里记?巨大的实力差距与信息差距让任何算计都显得漏洞百出,更有可能因为一个失误,而误了自己卿卿性命。
这晴兰便是将自己算计死的一例典型。她没料京原性情冷淡不近人情,更没料到他有着读心之能,而她更是犯了一个最为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京原本质上并不是正义使者;以至于剧本根本没有照她预计的那般演下去,反而意外频出,将剧情引到了失败的结局。
短短一瞬,京原便将一切理顺开来,而后回转到了现实之中。
他此时心中明澈如镜,但脸上却作出一副讶然的表情,而后依旧恢复了平静道:“如果你只是在转移注意力,那么也许你叫我忍者之神千手柱间更好些,至少性别能对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