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一人独自静坐赏景,还是旁边凑上来一个人,都不会影响京原的行事。
绘子见京原望着愈来愈大的雨幕径自发呆,冥思苦想地拉了拉鬓角的头发,而后小声问道:“先生,妾身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京原没回头,只是平淡地道:“那你就黏了上来。”
“您刚才说了认识妾身呢,还叫了妾身的名字。”
绘子面色不快地蹙起眉来,这反而让她又多了几分娇憨的颜色。店里正在躲雨的人和店员们一瞧,就被这更好的景色所吸引,看得如痴如醉。
京原暗嘲了一番女人的作用,算是明白了这女人抓住了他怕麻烦,而漂亮的女人,就是最大的麻烦。
他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道:“叫我岸本好了。”
“先生,这个名字一听就是您随口起的。”她脸色更不高兴了,“妾身想知道的是您的真名。”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真名,你也会告诉我你的。你说会吗?绘子。”
京原话一出口,便轻易地抓住了她一闪而过的惊慌,接着绘子就略显尴尬地笑了起来。
京原在这两年中没少吞噬过血继限界的拥有者,其中一名血继限界的拥有者,血继能力便是罕见的“读心”。
理所当然,在京原碾压级的实力面前,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的脚步,别说是读心,就是尤里和X教授挡在面前,也要先拼拼精神力。最后这读心的血继限界便也被无遁吃入腹中,化为京原的辅助能力之一。
这种读心的血继限界本质上是一种“超感知”的体质,拥有这种血继体质的人,可以感知到他人一定的内心波动,简而言之,就是一台“远距脑电波探测仪”。但与脑波仪不同的是,这种体质不仅能感受他人的精神波动,甚至能将感受清晰地分为杀意、欺骗、厌恶等恶意,以及爱慕、憧憬、热情等善意。简单点来说,这便是恶意感知能力的高级进化版。
在无遁的强化下,这种感知体质被强化到了一个极致。虽然他并不能直接读取心里活动,但却能读取情绪走向,并根据外在因素大致逆推出对方的想法;除此之外更是产生了类似第六感的直觉,进而衍生了“直感”这神奇的能力。
因此绘子每句话的真假、话中隐含的情绪,京原都有所察觉,不说破只是对大家都好。
不过京原的耿直虽然让场面气氛变得尴尬,绘子还是厚着脸皮凑了上来,找了新的话题继续搭话。
绘子好奇问道:“岸本先生,你在看着雨发呆?”
在她的视角中,京原便是双眼无焦,只是坐在那里怔怔失神。
绘子实在不明白雨中有着什么,如此吸引着他的目光。陪着京原看了许久的雨,她也只能看到雨水在地上打出水花的重复景象,而看不出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我看的不是雨,我看的是这片自然。”京原语气蓦然间显得有些高远,“在我眼中,这一切不是雨水落下的景色,而是自然循环的过程。”
“这就是我所做的事情——从自然万物中悟出自然之理。”京原转过头来,看着听得满头雾水的绘子解释道,“用一句话来说,这便是‘看山非山,看水非水’的境界,不过你大概不能理解这个境界,换种方式的话,你就当我正在发呆也好。”
“那按照先生您说的,您不还是在发呆?”
对于绘子辛辣的吐槽,京原只是轻笑不语,随后又进入到了那种望天发呆的状态。
她本来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但这一回京原却抢先开口道:“如果你没什么说的,那就先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绘子面色微不可查地一紧,干笑道:“岸本先生,我们的相识不过是一段缘分,何来目的?”
“你可以瞒得了他人,却瞒不过我。你的情绪告诉我,早在你与我打招呼时,你就已经将目标放在了我身上;同时根据你内心情绪的表现,你面对我时的感情很复杂,但其中就包括了有事拜托于我的祈盼。”
京原说得越多,她的脸色就更白了一分,同时表情也隐隐多了些苦涩。
京原依旧平淡地道:“表情可以伪装,语言可以欺骗,动作可以纠正,但情绪很难说谎。你的情绪告诉我,你找我本来就怀着目的。”
绘子面临他的这一番话语,本来对着他樱唇微张,看似想要说些什么,但后来又不知为何迅速地轻轻合上,轻咬银牙道:“妾身与先生不过萍水相逢,并无任何歹意,还请您相信我一片真心。”
“是吗?”
“是!妾身绝无任何目的。”
“那便随你意了。”京原毫无语气地轻叹一声,“雨停之后,咱们就各走各路。你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你也是个麻烦,而我最不喜欢麻烦。咱们的缘分也只有这片烟雨而已。”
绘子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道:“先生,妾身与您的缘分就只有这场雨?”
京原全然没有被周围怒视的目光集火的自觉,只是道:“就这一场雨。”
绘子带着失望沉默了下去。
她知道京原说的缘止于此,并不是指他们的交集只到这里,而是意味着若是她再继续缠着对方,他便不会再容忍她的作为。
绘子并不是个蠢人,因此她读懂了京原话中背后的意思。也正因为她是聪明人,就知道此事不可强为,勉强为之,只能落得个更坏的下场。
然而当她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的时候,服装店外的雨中突然出现了几名身披蓑衣防雨的人。正当店内众人还有疑惑时,她却在看到这群身披蓑衣的人后面色剧变,忽地惨白了脸色。
还没等那几人走得近来,又有几人忽然从天而降,落地后便迅速围在门前,警备着雨中的那几名蓑衣客。
门前的人警戒地道:“青衣队,你们不要太过分。你们屡次三番刺杀小姐,不怕大名大人治你们的罪?!”
“大名?我们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快死的人?”
“你们……!”
蓑衣客们讽笑道:“你们就是那个丫头最后的守卫了?那今天就正好将她拿下。兄弟们跑了这么多个国家,总算在这里抓住了你们的跟脚,你们这群虫子还真是能逃。”
“上,不需要活的。”
“保护小姐!”
两方人马没有说上几句话,便突然拉开了架势,掏出了忍刀苦无等各式忍具正式交锋。
服装店里的人显然没有想到,本来平静的雨景因为这两队人马的出现,顿时变成了忍者们血腥的战场。店里的人一见到开始火并的忍者们,就纷纷尖叫着从侧门后门逃了出去。
蓑衣客中一名面相凶狠、看似是这队首领的人,一见人群从旁门拥挤而出,眼中顿时寒光一闪,将面前的守卫一刀砍掉头颅后,便高声喊道:“预备队,守住所有出口!杀无赦!”
随着那名蓑衣客首领的口令,四周的房顶上顿时又出现了数名蓑衣客。他们一经出现,便迅速地堵住了服装店所有的出口,而后将所有逃出的人纷纷斩杀。
门前卫队的人一见整座店被围个密不透风,顿时红了眼睛。
“青衣队,你们欺人太甚!”
“这不过是我们的本分,乖乖受死吧。”
卫队人数本就不及蓑衣客,综合实力更是相去甚远,没过几分钟,卫队最强的队长也倒在了蓑衣客们的面前。
“我……要……保护好……小姐……”
“放心,你们的小姐马上就陪你们去下地狱了。”蓑衣客首领狰狞地弯下腰去,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不……我不会……让……小姐……嗯……!”
听到蓑衣客的话语刺激,卫队队长眼中顿时又燃起了火焰,吃力地抬起了手。
但蓑衣客首领抬手的速度更快。无视了对方那犹如龟爬的慢动作,他悠然地慢慢抽出了自己的忍刀,然后将刀尖一点点送进了对方的额心。
当一把刀深入到一半后,卫队队长眼中的光彩最终消散了下去。
首领轻轻抽出忍刀,甩掉上面的血液与脑汁后,当即还入鞘中,大步走入了服装店。
此时服装店里除了京原和绘子两人,就只剩下几个腿跑得慢,没来得及出门才幸存下来的人。
不过他们显然状态不佳,作为远离战争的平民,他们那里见过凶残的忍者,而且还是如此要人命的穷凶极恶的忍者?见到刚刚屠杀的场面后,几人都已经被吓傻了过去。
蓑衣客们一进入店中,蓑衣客的首领便高声道:“晴兰公主,现在你所有的护卫都已经死了,所以你就乖乖出来受死如何?我们会给你个痛快的。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兄弟们服侍好了!兄弟们,你们说是吧?”
围在店周围的蓑衣客中,顿时爆发出了阵阵淫·笑与叫好声。
而听到那阵阵声浪后,原本就极力将自己藏在京原身后的绘子,身体更加瑟缩了不少。
“晴兰公主,就这么点地方,跟我们玩躲猫猫是没用的,除非你会上天入地。不过你可没那个能耐,不是吗?”他的目光游移了一圈后,最终定格在了京原身后,“那位朋友,我们可爱的公主就藏在你身后吧?”
京原眯着眼睛向着背后一瞥,而后突然向着旁边横移过去,将身后战栗不止的绘子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