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无法向你们完整的讲述这个我亲身经历过的,跨越了漫长的时间与空间的传奇故事的全貌。但幸运的是,我至少能将那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传递下去。”
————《希尔瓦斯塔(Sliverstar)行纪》序言 葛城空 著
“我们所选择的这条道路既是通向一条人类光明的未来的通途。也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血与火之路……选择了追随和我一起走上这条道路的你们啊,感谢你们能和我一起面对未来的残酷。”
————《夏洛特·洛兰于银星成立仪式的演讲》 星历673.9.1
帕米尔(Pamir)星区 行星Stein-1
“现在是星历674年、公元3058年4月16日,Stein-1上的挖掘行动第三天。沙暴仍在继续,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突击小队继续朝目标方向前进搜索。枯燥……”
葛城空(Katsuragi Sora)关闭语音记录,透过防护装甲头盔的全息界面凝视着山洞外的漫天黄沙,虽然行动小队的前进方向在停泊于高空轨道的星际穿梭机“雪鸮(Snowyowl)”的引导下非常清晰明确,但跟随着其他专业人士在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原上枯燥的行军了两天后。葛城空仍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后悔加入突击小队的失落情绪。
葛城空的视线无趣从突击小队用于躲避stein-1上席卷整个星球的巨大沙暴的藏身之处——这个大约有二十几平方米的岩洞中扫过,这些和自己一样在岩洞中躲避风沙的身着银灰色防护装甲的突击队员们,虽然年龄上和葛城空自己相差无几。但从他们坐在岩洞的各个角落调校手中脉冲步枪时熟练的手法来看,像这样的作战行动对于这些战士们来说早已不是什么陌生事物。
被这些战士们称为“史密斯(Smith)队长”的军官端着一把比脉冲步枪大上一圈的精准磁轨步枪从葛城面前走过,防护装甲沉重的金属动力靴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
“统帅,时间已经……”
“史密斯队长”谦逊的向着这位身着一袭纯白色的军装,通体造型只能用一个字“白”来形容的银发少女汇报当前的情况。
“再等等……”
迥异于洞外满天的黄沙与这群包裹在厚重金属中手持步枪的士兵所构成的铁血风格。这位银发少女半倚在岩洞洞口。丝毫没有其他士兵如临大敌的紧迫感,神色宛如一位正等待朋友去参加祭典的普通少女。
“这里是前哨,这里是前哨。目标发现,确认存在敌对人员。重复,目标发现,确认存在敌对人员。”毫无预兆,防护装甲内的通讯设备传来了之前派出的侦查小组先头人员嘶哑的声音。
“就是现在了。”少女左手扶着藏在白色军风衣衣襟内的同样通体雪白的手半剑配重球,直起身来。
“全员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行动。”命令干脆利落。
“葛城?快点,出发了。”少女从怀中抽出了什么,用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抛进了葛城的怀中。“虽然杀伤力弱了点,但至少可以拿来防身。”
“嗯,哦……”葛城空迟疑的看了一眼少女交给自己的微型冲锋枪,随后将其挂在防护装甲腰间挂架上。小心的瞟了一眼已经走出避风岩洞的白衣少女。而后立刻起身小步快跑追上已经先行一步的其他突击队员。
即使穿着拥有辅助动力的全封闭式防护装甲,在Stein-1上常年席卷整个地表的巨大沙暴中逆风前进仍然是一件艰难的行动。
葛城空抬起右手清理了一下沉积在头盔监视镜头上的沙土,头盔内的战术视角自动随着葛城空的视线调整将焦点落在队伍最前列。
行走在队伍的前列的白衣少女周身被淡蓝色的幽光包围,丝毫没有受到狂风的影响,仿佛是在春日里郊游一般信步前行。
“统帅真是……”葛城空喃喃自语
“没错吧,我说过统帅不是一般……”从葛城空身边路过的一位士兵小声的说
“严肃!”史密斯队长突然打断了行动中的戏谑。
“哇喔……”士兵发出一声尴尬的笑声,加快脚步继续行军。
“前哨汇报,前哨汇报,敌哨兵三人,于K3区域朝你方行进,距离2000。重复,敌哨兵三……”嘶哑的声音再次在通讯中响起。
“全体戒备,等我命令。” 银发少女立刻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全队人员停止行进。
葛城空赶紧学着身边士兵的动作半蹲下来。
少女半伏在地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思考了数秒,最后挥手指了指附近一块突出岩石。“一小队去占领高点……二小队,跟我来。其余人原地戒备。”
说着抽出风衣内衬藏着的银色手枪,压低身子,伴随着周身荧光的黯淡同隶属二小队的三名士兵冲进了风沙之中。
“这是,跑去干什么了……”葛城空盯着前方消失的幽光,打开了防护装甲内置的导航地图。在漂浮在眼前的全息投影上,代表少女的三角标记将二小队其他三人的记号远远甩出了数百米,径直朝着敌人哨兵的巡逻路线穿插了过去。
“全员解除戒备,跟上。”仅仅过了十几秒,在葛城空还没理解当前情况的时候,通讯中便已经传来了白衣少女沉静的声音
“喂,走了。”还游离于局势之外的葛城空被史密斯队长重重的拍了一下肩膀。
“啊!好的,马上!”葛城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漫天的黄沙,又继续朝着前方行进。
——————
“怎么样,有没有头绪?”少女蹲在倒在地上的哨兵尸体旁,套着白手套的手指缓缓划过尸体锈色的防护装甲右肩的一个标记。
“海盗?不对……”和白衣少女一起检查尸体的史密斯队长摇了摇头。
“海盗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的,这里可没有能让海盗看上眼的值钱的东西”
少女抬头,那样子看上去似乎在监视着前方沙暴中的什么东西
“这群人是雇佣兵。有人付钱请他们来寻找‘封舱’。就和上次在卡扬埃尔(Kayangel)行动时遇到的那群家伙一样。”
少女的手指在佣兵尸体的标记上敲了一下,而后起身,再次抽出手枪。
“葛城,这群人是冲着你来的。”
“诶?”冷不丁的一句话吓了葛城空一跳
“这不是玩笑。”少女话锋一转,开始下达指挥命令“目标所处的位置就在前方,是一座峡谷,沙暴在那里影响十分有限,已知敌人的数量要远超我们。攻击难度不小”
“哨兵失联肯定也会让他们警戒起来。”史密斯队长也点了点头,同意少女的说法。
“情况大体就是这样”少女转身,面对在场包括葛城在内共18名突击队员
“重复一遍行动目标,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回收挖掘营地中的遗物‘封舱’,即清除目标附近的敌人,摧毁敌人可能存在的低空防空阵地,为穿梭机着陆开辟一片场地,迅速转移‘封舱’并撤离。”
少女停顿了一下,对史密斯队长说道
“你带着一、二、三小队正面攻击外围防御阵地,引导重武器小组打掉防空阵地。完成目标后和重武器小组汇合,向预计的着陆点突击,具体战术安排你自己处理。”
“了解!”队长立正,面向少女敬了个军礼
“四小队还有葛城,你们跟我来,去回收‘封舱’。”
“了解!”四小队的三名战士立正敬礼,吓的葛城也赶紧跟着敬了一个极不标准的军礼。
“侦查小组,你们负责抢占狙击点,打掉可能的压制火力。”
“了解”通讯中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雪鸮,作战准备开始。”
“雪鸮收到,已做好回收准备。”
少女下达完一连串命令,确认所有小队都准备良好后,闭上眼深呼吸了一次。
“全体人员,开始行动!”
——————
“刚才说这群人是冲着我来的,这是什么……”
葛城空跟在第四小队的最后,抑制不住自己的疑惑,问道。
“安静……”少女左手握着银色的手枪,半蹲着身子快速从岩洞中冲了出去
“安全,跟上。”
“哇哦……”
葛城跟随其他人快速穿过岩洞后,首先被这座峡谷中的景色震惊了:
和之前外部一片昏黄的沙暴景色不同,峡谷中受风沙影响有限,视野良好。先突击小队一步到来的不明佣兵已经在两侧被风沙侵蚀的岩壁上横七竖八的搭建了许多金属材质的简易板房。板房之间由错综复杂的金属脚手架相互连通,而所有的脚手架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地方——峡谷最深处,半埋在沙丘中的带着大量被风沙侵蚀的痕迹,已经锈迹斑斑的巨型环状人工构造物。
“看起来这群佣兵的水平不赖,这挖掘营地布置的不错”少女环视了一圈下方的情况,对身旁的一位士兵说道“看起来又要多谢这群家伙了”
少女伸出手指向峡谷下方的一块空地。
“他们已经替我们把‘封舱’从船体遗骸中运出来了。看,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葛城透过防护装甲战术视角的望远能力,看到了少女所说的目标,与周围斑驳的环境与事物丝毫不衬,完全不像是由葛城空自己所熟悉的人类科技创造出来的产物——一个长约两米的淡金色圆角长方体,正被一台中型工程机甲用机械臂夹着缓缓的放在了峡谷中层的一个金属平台上。平台上聚集着大约十几名武装到牙齿的佣兵,看样子似乎正在讨论着拿到报酬后该怎么挥霍。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葛城空的疑惑越来越多了
“你也用过它……”白衣少女刚想说些什么,便被远处的一声低沉的轰鸣给打断了。
“史密斯那边已经交火了,快点行动!”少女由不得葛城空去寻找爆炸的源头,带头第一个从悬崖上一跃而下,从上空落进了下方的挖掘营地。
“等等!”看着身旁的其他战友纷纷打开脉冲步枪的保险纵身跃下,葛城空心里一慌,学着他人的样子打开冲锋枪的保险也跟着跳了下去。
悬崖的高度不低,二十几米德尔高度,多亏了下落坠地的一瞬间防护装甲自动射出的缓冲用高压气流,葛城才勉强没把自己的腿给摔断。
“呜哇啊,疼……”可还没让葛城空喘过一口气,一束脉冲步枪射出的高速金属射流就擦着防护装甲头盔的顶击中了葛城空身后的岩壁,在硬实的岩壁上留下了一个冒着一缕青烟的弹孔。
“呜哇哇哇哇!”葛城空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连滚带爬的逃到一个金属板条箱后,躲了起来。
[后悔了,这次真的后悔了!]
葛城空躲在掩体后,手里抱着冲锋枪,差一点把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给喊出来。
远处又是几声爆炸,冲击波将周围悬崖上的碎石从高处震落,砸在葛城空面前,又让葛城空吓了一跳。
“5点钟方向有步兵机炮!”
“榴弹压制!”
“左边有人摸上来了!”
通讯中此起彼伏的呼喊、脉冲步枪清脆的枪声以及四处传来的爆炸声在山谷回音的叠加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质感。
“不要恋战,继续往前推进!”少女躲在一根粗大的金属支撑柱后,探出半个身子,一边用手枪朝着敌人射击,一边指挥着小队继续前进。
“注意一下葛城,别把她丢下!” 少女追加了一个让葛城空十分感动的命令,同时用手枪精准的击中了一名佣兵的头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佣兵从平台上甩了下去。
“这边!”
葛城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躲在在一间移动板房的房门后射击同时招呼自己的战士,然后压低身子往房门的方向狂奔。
“啊啊啊!”几束金属射流从葛城身边划过,吓得葛城在冲进活动板房前最后几米直接一个飞扑滚进了房内。
“Safe,Safe”之前掩护葛城的士兵拍了拍葛城的肩膀
[说到底这二十几人面对至少上百人的突击行动到底是谁的主意啊!]
葛城空的内心已经濒临崩溃了。
[不说别的方向,这里我们只有5个人啊!]
葛城空无意间低头,发现自己防护装甲腰间的外嵌装甲板已经被枪弹烧出了一个不小的洞,装甲内部的伺服机构已经暴露在空气之中。
如果这个位置再被命中一次,被烧出洞的就不只是防护装甲了。
想着可能出现的生命危险,葛城再一次后悔起自己强行加入突击队的举动。
“诸位,离目标位置还有不到百米,准备好了就一口气冲过去。”
倚在窗边,左手举着手枪淡定的朝窗外射击,没有穿着防护装甲,身上只穿着一身看起来毫无防御效能的纺织物军装的少女似乎对面临的危机毫无反应。那偶尔侧身躲避身边划过的金属射流的样子,仿佛在冬日里打雪仗时躲雪球一样惬意。
葛城小心的从窗口探出头,想要观望一下外面的情况。但立刻就被迎面射来的金属射流给吓得把头又缩了回去。
“一会可能要近战接敌了,有没有信心?”少女歪了一下头,躲过一束金属射流,侧身问道。
“没问题,统帅!”四小队的三人将双手持握脉冲步枪换到左手单持,拔出腰间挎着的直刃军刀。沉重的银灰色剑身一离开刀鞘,便散发出一股将空气烤灼的发生扭曲的高热。
“葛城呢?”白衣少女清澈的天蓝色瞳孔和葛城四目相交“你会帮我么?”
“大概……会……”葛城空内心划过一丝谜一般的悸动,握住了少女朝自己伸出的纤细的右手。
“谢谢”白衣少女轻轻的点了点头,无数天蓝色的萤光开始围绕着少女的右手飞舞。
白衣少女缓缓的将手掌抽出,自信的凝视着开始向全身扩散的蓝色幽光。“那么……”少女深呼了一口气,而后拔出一直挂在腰间的那把雪白的手半剑。“全体冲锋!”
伴随着激昂的命令,少女手中的手半剑剑刃闪烁出了刺眼的蓝光。
白衣少女率先越出了房间,敌人似乎被少女手中持握着的蓝色光刃吓到了,射击火力的火力暂时停滞了几秒,但随后便开始朝少女身上集中火力。
但少女仍是毫不费力的就冲到了距离房间最近的一名佣兵面前。这一次,坚固的防护装甲丧失了它应有的防护能力,被少女的手中的剑刃轻易刺穿。
“等一下!”
葛城空内心不知从何处涌出了足以战胜死亡恐惧的勇气,毫不迟疑的和其他一手端枪一手拎着直刃军刀的士兵从房间中跃出,顶着四射的枪弹冲向敌人的防线。
白衣的少女仍然冲在最前方,挥舞着手中的光刃,将敌人的在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被环绕少女周身的蓝色辉光反弹到其他方向的无数金属射流与预制破片在空中构成了一朵如烟花般绚丽的巨大火花。
“这简直是……”那一瞬间,葛城空甚至怀疑自己可能见到了天使。
“小心!”一位突击队员一个箭步冲到葛城身边横刀挡下不知从那里摸上来来的一名佣兵手中的劈下的弯刀。
“抱歉!”葛城空将注意力从天使般的白衣少女身上离开,提起勇气,端起之前一直在手中充当摆设的冲锋枪,对准佣兵防护装甲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和脉冲步枪清脆的枪声完全不同,在一串嘶哑刺耳的枪声停止后,葛城一边大喘气,一边盯着掉下脚手架,摔进下方沙丘的敌人。
“打得不错。”帮葛城挡刀的士兵没有停留多久,继续向前冲锋。
“跟上!”少女用一边手中的剑刃刺穿冲上来打算和自己肉搏的敌人的胸膛,一边转身用手枪为自己身后的其他突击队员提供支援。
“近在咫尺了!”少女将剑刃从敌人身体中抽出,朝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封舱”纵身一跃,跳出了一个普通人不依靠防护装甲的辅助动力就无法办到的距离。轻松的落在了“封舱”所在的平台中央,同时将手中的剑刃高举,从周身爆出一团淡蓝色的幽光,将平台上剩余的几名敌人给震下了平台。“确保阵线!”
“等等,小心!”葛城空慌张的喊道!
依然停留在平台上的工程机甲此刻突然动了起来,,巨大的机械臂高举,从白衣少女的身后狠狠的砸了下去。
“太嫩了。”一束璀璨的青光从少女之前站立的位置爆了出来。
机甲后退了一步,随即启动了位于另一个机械臂上的大型离子焊机,朝着之前被砸出的浅坑刺了下去。
几乎同时,一团光球顺着焊机所在的机械臂缠绕向上,包裹在光球中的少女挥舞着手中的剑刃沉重的劈在了机械臂的关节处。
“真是抱歉啊……”少女身后拖着淡青色的流光,以超越常人的敏捷身手,跳上了机甲的躯干,随后挥剑将机甲的驾驶舱剖开了一个口子。
“对不起。”少女笑眯眯的盯着机甲驾驶舱内惊恐的握着手枪朝自己疯狂射击的机师。
“好厉害……空手……”葛城空盯着机甲上英气十足的白衣少女和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在空中,疯狂挣扎的可怜机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再见”少女朝悬在自己面前不停蹬腿挣扎的佣兵机师点了点头,没有看机师被甩进峡谷底部的惨状。轻盈的从机甲上跳下,落在平台的中央,再次高举手中的剑刃聚集起四散的荧光。使其再次缠绕在少女高举的剑刃周围,而后再次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左右,将整个平台笼罩起来的球形壳体。将战场上四射的枪弹阻挡在了壳体之外。
“走了!”一名突击队员提醒已经看呆了的葛城空后拔腿冲向十几米外的护罩
“等……等一下。”葛城空从沉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摔进了护罩之内。
“现在基本安全了”少女长舒了一口气。站在平台中央,右手举剑,维持着周围抵挡枪弹的蓝色光盾。
“目标周围安全已确保,所有成员准备撤离。”
“诶……”葛城空站在光盾附近,看着一束束金属射流打在光盾上又被弹开,不由自主的对外面的佣兵们做个鬼脸,可随后才发觉自己带着头盔,对面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怪相。
“哈哈”白衣少女似乎注意到了葛城空的行为,轻笑了两声。
“看起来这群……呃……佣兵是拿这面护盾没办法了。”葛城也笑了出来
但就好像是回应葛城空的话语一般,一发火箭弹立刻就撞在了葛城空面前的光盾上,震出一大团涟漪,吓得葛城空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的时间不多。”少女的脸色有些虚弱的苍白,但没有影响到她对战场局势的判断,发觉对手开始使用重型武器轰击护盾后,立刻下达了进一步的命令“这面盾抵挡重武器的效能并不好,快点准备转移‘封舱’!”
“是,统帅!”其他士兵收起军刀走到长方体旁,着手进行搬运。
“等等,我也来帮忙。”葛城空连忙跟着其他人走到淡金色的长方体附近,却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这个东西还真是漂亮啊。]
葛城空看着面前淡金色带着奇妙的电路板底纹式花纹的圆角长方体。一股奇妙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我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么?]
“葛城你别碰!”少女突然用着从没有过的愤怒语气大吼了一声。
“诶诶诶?”
为时已晚,整个长方体表面的花纹以葛城空触碰的位置为原点,开始迅速转变为诡异的黑红色。
“不不不,‘封舱’的自主防御机制被激活了。雪鸮(Snowyowl),准备提前着陆!”少女愤怒的声音中开始渗出了惊恐。
“诶诶诶!”葛城空盯着眼前已经完全变色的长方体,想要逃跑却移不开腿。
之后是一次猛烈的爆炸,巨大的黑红色光团席卷了整个峡谷
——————
“没事吧!”葛城空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整个人悬在已经被冲击波摧毁的挖掘营地脚手架外,白衣的少女正死命的拉着自己的手,防止自己就此坠入万丈深渊。
“没……”葛城空无意间向下看了一眼,吓得赶紧伸出悬在空中的另一只手。让少女将自己彻底拉上已经报废的平台。
之前的峡谷底部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沙洞穴,正将从四周坠落下去的各式残骸一一吞噬,之前半埋在峡谷底部的环装结构已经被撕碎成了数块,正在缓缓下沉。
“雪鸮,先去接其他人,我们这里的建筑结构应该还能撑个十几分钟!”将葛城空拉上平台后,少女第一时间转身,身后拖着淡蓝色的流光冲到了正悬浮在报废平台一角被一团黑色雾气包裹的淡金色长方体——“封舱”身旁。挥手聚起一直环绕在自己身边的幽光,结成了一个封闭的蓝色光盾,将长方体包裹在内。
一束血红色的电弧突破了光盾的封锁,从少女耳边掠过,集中了不远处另一个躲有十几名没有在第一次爆炸中遇难的佣兵所栖身的简易板房。
葛城空仅仅听到了不到一秒钟,戛然而止的惨叫声。被击中的简易板房整个被软化烧红,从悬崖上像一团空心的橡皮泥一样扭曲着坠入了流沙。
“啊啊啊!”
少女嘶吼着生成了第二层护盾,将自己与“封舱”以及从“封舱”中不断喷涌出的黑红色电弧一起封在了蓝色光球的内部。
“这里是雪鸮,我马上就……”穿梭机驾驶员的声音在受到强烈干扰的通讯频道中诡异的回荡着。
“再说一次!先去接其他人,这里有我撑着!”少女似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命令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直接传达到了在场每一名成员的脑海中。
葛城空紧紧地抱住已经弯的不成样子的支撑柱,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吞噬掉半个挖掘营地的流沙。
“放弃吧……撤……”
“闭嘴!”一句咒骂裹挟庞大的压迫感直接传到了葛城空的大脑中。
仿佛被人朝着太阳穴狠狠砸了一拳,葛城空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茫然,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的松开了支撑柱。
“小心!”身旁的一名士兵手疾眼快拉住了滑下去的葛城空,再一次阻止了葛城空葬身流沙的命运。
“抱歉诸位,雪鸮来晚了。”伴随着呼啸的破风声,被突击队称为“雪鸮”的银色梭型穿梭机划过天空,转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弧线,最后在平台附近悬停下来,打开后舱门。
“快快快,都上来!”已经在机舱中的突击队员伸出手协助将被困在平台上的几名战士拉进了机舱。
“来吧……”
葛城空看着面前接应自己的战士,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黑雾充斥,已经完全看不清内部的青色光球。咬了咬牙,狠心跳上了穿梭机。
“统帅?”穿梭机的驾驶员在通讯里小心得唤道。
“都让开!”葛城空和机舱内的其他士兵脑海中再次传进了少女的声音。
平台上光球散发的蓝光突然变得异常刺眼。而后,伴随着一次足以使防护装甲头盔上光学探头失效的爆闪,淡金色的长方体被结结实实的抛进了穿梭机的机舱。
但同时,光球所在的平台被光球爆闪的同时迸发出的数道青色电弧击中,结构彻底崩溃,伴随着爆炸产生的巨大的烟雾与岩壁上被震落的碎石一同摔进了下方的流沙。
“统帅!”
“卧槽,你他妈赶紧开近点啊!”
整个穿梭机的乘员舱里的突击队员瞬间炸开了锅。
“不懂开穿梭机就别瞎指挥!一步步来!”穿梭机驾驶员也不甘示弱的回嘴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
“你以为我不着急?”
整个机舱内乱做一团,靠在后舱门附近的葛城空索性摘掉了已经在爆炸中失灵的头盔,忍受着刺鼻的烟雾和stein-1空气的低含氧量用肉眼搜索着烟雾中少女幸存的痕迹。
“靠!”站在葛城空身边的的一名士兵用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舱壁。
“准备索降,放我下去!”
“你疯了?”驾驶员立刻反驳道
“F*** ***,统帅就在下面你竟然……”
机舱内的突击队员们的情绪完全失控,破口大骂起来
“都给我闭嘴。”葛城空脑海中传来了少女吃力又虚弱的声音“我还没死。”
“哦哦哦!”
“快,快开过去啊!”
整个机舱瞬间沉寂了一秒,随后便是庆祝般的欢呼。
“真是的……”少女乏力的声音再次传来
透过烟雾,葛城空依稀的看见了熟悉的白色身影。少女右手握着佩剑的剑柄,将剑刃刺进了岩壁之中,挂在了悬崖上。
少女本来就白暂的皮肤如今已经惨白的毫无血色,数道电路状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浅棕色花纹沿着少女的脖颈一直蔓延到少女的脸颊之上。
“谢了。”少女神色虚弱,但仍冲着葛城空强挤出了一个微笑,用另一只手抓住葛城空的右手,任由葛城空将自己拉进机舱。
“雪鸮,准备回航。”少女瘫坐在机舱的一角,视线从几名受了伤的突击队员身上划过,仿佛在找些什么
“那个,统帅……”一名突击队员似乎看出了端倪,低着头小声说道“伤亡……”
“说吧……”少女的神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最初自信英气的样子。
“有……十三人……没能回来……史密斯队长也……”
“知道了。”少女闭上眼“你们……好好休息……照顾好伤员……我们要回家了……”
“那个……我”
“不关葛城你的事,该检讨自责和道歉的是我”少女猜出了葛城的想法,提前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这一切责任在我。”
“……”葛城空低着头,小心的瞥了一眼正在自我检讨的的白衣少女。
“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回家吧……”
少女支撑着把身子转移到附近的座位上,倚着舷窗呆呆的盯着舱外。
葛城坐在少女身旁,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继续吞噬着挖掘营地的巨大流沙旋涡,远处,新一波遮天蔽日的沙暴正在地平线尽头酝酿。穿梭机开始爬升,穿过昏黄的云层,离开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