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Caster是一般人吗,是一般的施法者吗?不,人家是疯的,没在科学馆旁边建就不错了,魔术什么的,反正是半吊子,就算是Caster阶职也不过是兼职罢了。 不过,作为一个元帅,虽然是冷兵器时代的指挥官,但是战术素养和战争智慧却是共通的。
下水道这个地方吧,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也毫不流通,阴秽潮湿,藏污纳垢。在地势上还占据了整个城市下游,在功能上更是专业聚阴藏秽,阴霾恶瘴自成。
入口处的直达大海的未远川更是兼具了后勤运输、战略转进等等重要的作用。可见元帅在选择建立魔术阵地的时候,还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当然也有可能就是这么随便一钻,毕竟召唤物这种东西和主人的相性还是蛮和的,就是喜欢钻洞,那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个魔术工房的内部,现在只有龙之介一个人待在这里,他的从者,更准确的说是他所侍奉的邪魔,他的主人在用水晶球观看完那一场非人的激烈战斗之后就跑了出去,不知所踪。
但是龙之介也绝非无所事事的惫怠之人,虽此身是一介凡胎肉体,没法在圣杯战争中为青须提供什么大的帮助。
但是他也可以去做那他之前一直在做的,未尽的事——艺术。
在像鲜血一样浓重的黑暗之中,只有一盏烛火跳动着。阴暗的烛光中映出龙之介那秀丽的面容。
对于男人来说显得过于纤细的手指上,粘满了鲜红的血迹。坐在长桌旁边的雨生龙之介面前并排摆放着三排映出鲜艳红光的生肉。
这竟是一架乐器,一架黑暗邪崇,血腥残酷的人体乐器,一具悲泣哀恸的生命风琴。
十字架上捆缚的少女发音部,长桌上摆放着的少女的肠,作为一个感性的,极具创意的艺术家,龙之介在依靠了十分欣赏他的创意的Caster的帮助下,通过魔术的力量将受到这种程度伤害,本应该早已死去的少女支撑到了现在。
沾满鲜血的调律师正在小心调试着少女,只可惜这具从设计之初就已经走上了歧途的乐器并没能给他带来满意的声音。
充满了血腥味道的空气忽然显得沉重起来。飘荡在空气中的魔术密度变得更加浓厚。一切都预示着这间魔术工房的主人回来了。
“啊,大人,你回来啦。”
在烛光中渐渐出现的Caster,看都没看龙之介一眼,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出门前那边唱边跳的愉快样子比起来,简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其实,看都不看一眼这种事情是很难做到的,人类的视窗虽然没有夸张到像是食草动物或者鱼类那样可以看到身后,但是也有着自25度到188度这样的大范围。
由于和”贞德“的再次重逢相当的不愉快,在平时还可能和龙之介一起聊聊愉悦身心的艺术,而现在的元帅完全没有那个心情。
他现在只想发泄、发泄、发泄。
正好眼前眼前有着活物,正当他打算让这件创作失败的乐器发挥它的余热的时候,他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龙之介。
你们要知道,拜Caster他奇异的面貌,他的视角比正常人要大得多,也正是这由于修行了黑魔术导致的毁容,在今天,此时此刻救了他一命。
那惊鸿一瞥,看到的是一个微张着嘴巴,瞪大了双眼,脸上稍显惊异神情的龙之介,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自己。
没由来的Caster只感到一阵心惊,作狰狞蛛形的手顾不上将自己的怨恨不快发泄在这个美丽的脸庞之上了,猛地发力将自己的身体拉向前去。
没有任何前兆,剧痛出现在了自己的背上,火辣辣、血淋淋的伤口,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异兽撕扯啃噬了后背上整整一条的血肉。自左肩至右腰,一条大致形如三角的鲜血沟渠,约有掌宽,其中血肉衣物全部不翼而飞的恐怖伤痕。
顾不上自己背后的伤,第一时间旋身回望并取出了魔术书的Caster见到了这样的景象,一个大约一米六左右的身形隐藏在了黑暗之中,或者说是,光对她避之不及,作为魔术工房被建立起来的下水道阵地,由于本身的功能,也没有谁会无聊到为它去装上光源。所以,这里所有的光都来源于烛光明火,而现在所有的光线龟缩避退到了它们自身的火焰之中,在黑暗降临之中惴惴不安,以此见证来者的恐怖。
黑色的兜帽像是一帘帷幕遮挡了来者的真容,虽然看不真切,但是被黑暗包裹着的玲珑有致的娇躯,还是昭示了其女性的身份。
她用什么攻击我的?转瞬之间,疑问浮上心头。定睛再看,只见她的身影无限巨大,量天丈地,全部的视野都被其所充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自身所有的感官都被其无限的存在感所占据。
除此之外,还有不可名状、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无边恐惧,犹如诸天倾覆,于这片与其身姿相较的无比狭矮的空间中碾来。在这片下水道深处的开阔地带,天花板、地面还有数十根高大的立柱像是一只倾天魔爪自四面八方摄来。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这即是,龙之介直楞地看着元帅的真相。
早在Caster察觉到来者之前,龙之介就已经看见了她。尼采说过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当你没有观测到她的时候,她便没有丝毫的存在感。这就是为什么身为英灵的元帅不仅没有发现她,还被她伤到;龙之介直接看见了她,也因为直视她的身影,心灵和精神被撕的粉碎。
就在近乎理智全无,疯癫如魔的Caster也被她的恐怖身影震动心灵之时,她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