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呃......这个不重要,你家大人呢?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为什么不敲门?为什么不能再门口等我回家?你哪来危险物品......呼......还有,你来我家有什么目的。“
姜上清还是决定单刀切入,看看对方怎么答。
“爷爷奶奶没见过,爸爸妈妈都死了。”萝莉看着对面墙壁上的一排遗像,平淡的像是没加蜂蜜的白馒头。
“从死神那里得到的,我以为你在家故意不开门的,十天的游戏刚刚结束,东西都是从死神那里兑换的,死神的物品单里没有食物,我好饿。”
“在剧情任务快要结束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支线剧情,我受了很重的伤,魔力也用完了......后来是你救了我,你会对我负责到底的对吗?”
深秋的房间既无暖气也没空调,地板很凉,萝莉挣扎着努力从地上站起来,姜上清装作没看见,她手里不是有神奇的药吗,怎么不医自己。
姜上清站了起来,深深的吸气吐气。
“你出去,离开我家。”
“......我错了,我以后不炸东西了。”
“出去,坏掉的东西不要你赔。”
“我真的错了......”萝莉一直笔挺的胸背塌了下来。
“出去啊!”姜上清吼道。
“等我有钱了一定赔你好不好。”
她说话的时候委屈到极点,完全没有陈述死者时一般平静。
姜上清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
“你确定要赶我走吗?“萝莉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后回头。
“我确定。”
“你确定要赶我走吗?”萝莉站在门口红着眼眶问,娇小的身形在粗犷的大洞下显得更加瘦弱。
“我、确、定。”姜上清像野兽般嘶吼着从喉头压出每个音节。
门口的背影瑟缩着消失在拐角。
屋内陷入一阵长久的沉寂,直到发自肺腑的喘息愈来愈剧烈,随着起伏的胸腔呼哧着如同愤怒的公牛。
“骗子!骗子!骗子......”
姜上清吼叫着挥舞着手臂发了疯般绕着沙发乱转,最终一脚踹开卧室的门,抽空般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断了一条腿的小女孩怎么能爬上十楼,只是那疼痛就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受了的。
死神,死神,哪里都有死神,他也是从死神游戏中出来的,心脏开了一个洞不是都被治好了吗。
受了很重的伤难道要去的地方不应该是医院吗?
还有她头顶的耳朵哪去了。
她说的没一句真话。
哗啦,姜上清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窗户探出头。
这么久了还没下去?
向后退了两步重新倒在床上。他需要安静。
多久了?愤怒,暴躁,焦急,这些负面情绪一股脑的向他涌来,多少年没这样了。
与姜上清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看到的都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姜上清,或者是在为难他的时候微笑着的姜上清。
从床上爬起了出了卧室,墙上的一排遗像静静的挂着。
四幅遗相都是姜上清用铅笔画的,画画一直是他的乐趣,直到他画完最后一幅遗相。
最左边的爷爷模糊了所有的棱角,他在姜上清的记忆中相当模糊。接下来是有着浓密胡须的父亲,那个总是将姜上清举的高高的男人,带他去游乐场的男人。父亲旁别的就是母亲,那和刚刚离去的小萝莉一样漂亮的长发总是在亲吻姜上清额头的时候轻拂他的脸颊,柔和动听的声音能够唱出世界上最美的安眠曲。
遗憾的是她并不是一味负责人的母亲,她经常对姜上清讲述与父亲相遇的那个美丽的夜晚,每颗盛开的繁星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她终究无法接受父亲离开的事实,一瓶安眠药,永远的睡在了与父亲邂逅的那个美丽夜晚。
两幅画像抽象稚嫩,父亲过多的胡子,母亲夸张的头发,每一笔深深的恨意和不理解,可落满画像的斑斑点点又不知融入了多少思念。
最后一幅是奶奶的,那个和孙子相互陪伴的老人,那个教他每条人生道理,教他做饭,整理家务,教导他乐观积极,在临走的那一刻,依然告诫着姜上清要好好活下去。画像清晰到每一条皱纹,细腻到嘴角的每一分弧度,慈祥双眼中的不舍,大概也是姜上清最后的思念。然而整幅画过于浓重的色调,却给人太多的压抑,压抑到绝望。
姜上清迈步冲向楼梯。
他以为他的灵魂早已死去,去追随远去的亲人,只留下麻木的肉体机械般的活着,就像实验室中大脑死掉的青蛙一样,在电流的刺激下规矩的做着该有的动作。
他以为那颗鲜活的心早就被日复一日毫无新意的生活抽干了力气,所以在游戏的结尾选择被打烂。
他以为他的血液早就干涸,如同干尸一般不会再有任何知觉,直到那些丰富的情绪顺着血液不停的冲刷着脑海中每一根神经。
他以为自己最大也是唯一的弱点就是穷。
直到现在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第二大弱点。
可怜的萝莉需要帮助。
既然能被她骗一次,再骗一次又何妨,既然能救她一次,再帮助她一次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