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斯·贝连的家。
昨天来拜访的徐梓绝对看不出这么多门门道道。
那些漂浮的书本、活化的家具、闪烁的蓝色荧光，都并非是因为单纯的魔法能量，它们都有着鲜明的意识态特点。这种意识态特点明显来自于贝连大师，甚至于，整片空间都几乎和贝连大师的意识连在了一起，在这里，贝连大师几近神明。
然而，这并非是贝连大师在操控它们，而更像是启迪和点化——就像他昨天对徐梓做的一样。
“都先坐下，姑娘们。”贝连大师一挥手，就有三个椅子一蹦一蹦地跳到圆桌旁边摆好。“要些什么？还是热可可吗？”
热可可虽然美味，但是徐梓更关心别的事情。何况，昨天那三杯可可让她陷入了内急的窘境，而她又害怕被贝连大师读出这样的想法，就连想都不敢去想——幸好最后没漏出来。而今天她的想法就大胆地多，在阅读《丰饶之海》后，她知道贝连大师没法轻易读出她不愿透露的想法了。
“不，不用了。”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用眼神示意薇薇也过去另一张椅子上乖乖坐好。贝连大师显然是能看见薇薇的，不然也不会多准备一张椅子。
“那就拿些糖果吧。”贝连大师这样说，一小把奇异甜食就自顾自地跑到徐梓的口袋里。“多拿些，也记得给妖精带一点。”
“谢谢。”徐梓收下了这堆糖果，而薇薇已经拿起一颗吃了下去。“您似乎很了解妖精？它到底是什么？”
“这个嘛……”
贝连大师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嘿嘿一笑。
“我不知道。”
这句大实话气得徐梓嘴角一抽。
“我只和他见过一面，又没实际接触过。”贝连大师一脸无辜“不过，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它。只要跟它问个好，我想它不会介意回答你的问题。”
“可妖精神出鬼没的，我压根找不着它。”
这时候，薇薇突然说话了。
“妖精就住我对面。”
徐梓一怔。
“三门之厅，你这蠢蛋该不会一直没想到吧？”薇薇提醒道，“左边的门里是我，右边的门里是妖精。”
“可……你们出现和消失的时候也没见到门有什么变化啊？”
“门只是象征通道和房间的存在，至于进入和离去不一定要开关门。”贝连大师给徐梓解释，“而且，在那种深度的门最好不要随意打开。”
“可我已经打开一扇了。”
“那是你自己的门。”贝连大师转头看向薇薇，“这就是你的‘女儿’？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徐梓在昨天就给贝连大师开放过一些关于薇薇的事情，因此并不奇怪他能知道两人间的关系。
“如果一定深度的门打开，就代表你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贝连大师接着说，“噢，先别急着高兴。门打开之后，意识资讯的快速流通会导致你们两个人融为一体。这不是比喻，而是真正地变成一个新的人。薇薇的人格也不存在，徐梓的人格也不存在，只剩下一个全新的东西出现在世界上。”
贝连大师知道徐梓没有真正理解其中的意义，所以继续解释：“这就好像是两块金属熔融成一块新的合金，又或者沼地的魔神王和电子龙融合成电子双头龙，对于使用者而言并没有多少迟疑，但是对于你们本身，却需要思考新的伦理哲学问题：你们本身是否将这个过程看做是一种死亡，新的存在又有多少成分能够代表现在的你们。”
而且，和绝大多数真正的难题一样，这将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徐梓理解了贝连大师的意思。
“这么说，没有打开门的必要？”
“最好不要。”贝连大师说。
可是，徐梓却总有一种预感，这预感在她第一次看到那三扇门的时候就存在了：总有一天，三扇门都会打开来。
她不知道那一天代表着什么。但是，就和开三门之日同样的，她却一直知道另外一个迟早会到来的日子：末日。
少女摇摇头，把胡思乱想暂时赶出自己的脑海。她注意到薇薇投来的关怀神色，她不希望薇薇担心——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让自家女儿担心算个什么事啊？
为了薇薇，她必须迅速坚强起来。
“贝连大师，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请教。”
少女没有详细说下去，而是将相关的想法直接开放给贝连大师，任他读取。听上去或许可能有一点引人误会，但其实不过是像打电话一样。只不过，这种交流方式更加迅速和准确。
“你所想的大体是正确的。”贝连大师眼睛微闭着，“正是因为我这里的物质空间和意识世界紧密结合，薇薇才能像常人一样显现出来。在其他地方，除了神明和意识行走者，旁人几乎不可能看见她，而且那些意识行走者也必须在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才能看见。相对的，薇薇影响现实的能力微乎其微，触碰实体是不可能的，只有一些并非完全物质的东西才能被她摸到。”
“当然，想要改善这种现状，方法很多。”
“例如说？”徐梓问道
“最简单的最稳妥的，就是你怀上一胎，然后趁着婴儿的灵魂还没形成时，把薇薇给塞进去——这样算作剖腹产。”
徐梓小脸一红，她知道贝连大师并非开玩笑。在影子城，生娃可不一定要男女结合，她完全可以被洛丝卡或者Haruko搞大肚子，而且无痛顺产也不需要耗费什么功夫……只是她还没做好这样的准备，心理上一时半会不能突然接受。
而且，少女看向自己没多少起伏的胸前——只怕是没多少乳水的。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去随便找个会制作肉体的，给薇薇量身定做一个，再用你的意识行走技巧把人格和肉体连接上。但这其实不治本，因为超出你的意识作用外时，她就连接不上了。”
贝连大师没有说把薇薇意识和徐梓意识剥离的情况——这样的高难度手术就是神明也很难做成。
“或者，就是提高你自己的水平。当你的意识影响力足够强大的时候，薇薇自然也就能干涉现实了。你们的意识紧密相连，当你的意识像神明一样强大的时候，薇薇也当有如同神明一样的能力——这才算顺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