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那一声妈喊得徐梓心花弄放。
所以，心花弄放的少女就利用当妈的威严把这个新生的小萝莉扭送进浴室了。
不可否认，徐梓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点色色的小心思，但实际进入到环节里以后，她反倒也没那么多想法了。而薇薇，还没进池子里的时候比炸毛的猫咪还要闹腾，但被摁进了水里以后，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少女给薇薇搓着背，幼女身上的污血融进水里，澡盆里的水很快就浑浊起来。徐梓换了一盆水，反正这不需要什么时间。
在蒸腾的水汽里，少女有点恍惚，她想起了之前的许多事情。
“说起来，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给你洗澡了。”
“我知道，每一次我都在看着。”薇薇没好气地答道。“想法幼稚可笑也就算了，更难忍受的是……”
说道一半，薇薇深吸了一口气。
“你居然用搓澡巾这样的东西来欺负我这样娇嫩柔弱的幼女！皮肤都红肿了很痛的好不好！”
徐梓悻悻地把搓澡巾脱下，用裸手给薇薇清洁。
不过，薇薇的话语里，徐梓更在意的是另一个词。
“幼稚可笑吗？”徐梓问，“那现在呢？”
“现在？”薇薇答道，“也许有长进，也许没有——谁知道呢。”
对于薇薇的评判，徐梓自然是无比重视。她深知薇薇和自己在意识和根源上的关联性，薇薇对徐梓思想的评判，某种意义上或许也是徐梓在内心深处的自我评判。徐梓从来摸不清那些隐藏在思维表象下的内心暗流，而现在，她或许有一个直截了当的机会。
“薇薇觉得徐梓该怎么想？”
“想你自己该想的。痛痛痛，轻点！”薇薇说道一半就叫起来——徐梓拧到她的皮了，“但是比起整天跟个天生可怜的废物一样自怨自艾，差不多该注意一下更加实际的东西了。”
出浴以后，徐梓把薇薇先前的那身连衣裙重新套在她身上。当然，是用神明的魔法洗衣机迅速干净过的。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内衣物，所以干脆就真空了，反正薇薇先前也一直是真空的。
薇薇在一身血迹的时候，确实也有另一种邪恶的魅力，但比起行为艺术，还是干干净净地更像个人样。徐梓重新打量着自己焕然一新的乖女儿，心中感慨万千：先前她也并非没有清理过人偶一样的薇薇，但是每一次都会在不经意间就变回去，而这一次，徐梓知道，那些血迹和脏污不会再回到薇薇身上了。
不过，还差点什么。
“过来这边，坐下。”
徐梓向薇薇招呼，而薇薇则一脸警惕。
“你又在想什么肮脏下流的事情？”
“给你扎个辫子而已。”少女很受伤，凶狠狠地说道，“要上你刚才早上了，快点过来！”
薇薇不情愿地坐在徐梓腿上。在徐梓给她扎辫子的时候，薇薇的小屁股还很不是滋味地扭来扭曲，就是不肯消停。
“为什么是双马尾？”薇薇问。
“妈妈是双马尾，所以你也是。还是说，你想要降一级，换成单马尾？”
徐梓对于今天的行程并没有安排，但无论如何，她应当先去向贝连大师道谢。
洛丝卡设下的门禁还没有取消，当她想着要出去的时候，门把手怎么也拉不开。所以，她来到窗边。
妖精没有出现，但这没有关系，她现在可以自己下去了。
徐梓看向窗外，眼神却没有焦点——在这一刻，她看见的是意识态的世界。少女拉着薇薇走入其中，在光怪陆离、看似有隐喻实际上却可以被随意解释的景象中漫步，她尽量避免接触过多东西，只是在觉得应该出来的时候就从意识里走了出来。
她们出现在影子城的街道上，但没有路人惊奇，就好像她们本来就在街道上行走着。当然，就算她们是突然凭空出现，也不会引起路人的惊奇——不过是空间传送而已，这在影子城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怪现象。
同理，虽然路人们看不见薇薇，但他们也不会对看上去在自言自语的徐梓投过去多少关注。
距离贝连大师的家还有一些路程。平时徐梓一个人行走时，往往只是自顾自地想着小心事。但现在有了薇薇陪伴，她不希望这段路显得那么沉闷。而且，她确实有许多疑问需要向薇薇确定。
“说起来，薇薇。‘月球’到底在哪？”
“不，这个我不太清楚，或许别的薇薇能知道一些吧。”薇薇摇摇头，“但是，似乎有一首歌谣……”
那歌谣也出现在徐梓的耳旁，不像是薇薇的声音，而是来自遥远的某处，魔女所念诵的轻柔耳语：
折耳的兔子，
沾血分为三；
追上红色药丸，
身躯烧作炭；
斩首高抛，
献祭活灵薪柴；
高呼其名，
无人生还，
终至理想乡。
这声音在徐梓耳旁一遍遍往复，渐渐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难言的恐惧包裹住她，如坠冰窟的深寒让她的骨头发颤。她好像又回到那个梦境，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眼前放大，背后的恶意与常理不能理解的混沌冲入她的脑海。她想要尖叫着逃开，但是却好似被梦魇的皮鞭捆住，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徐梓？徐梓？”在迷茫中，徐梓好像听到了薇薇的呼声，“……妈？”
“妈妈在。”
少女忽然就有了挣脱的力气，她从恍惚里回过神，发现薇薇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满脸关心和急切。徐梓刚想追问她刚刚听到的东西，但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却建议她不这么做——她暂时还没有知道更多的能力。
“我没事。”徐梓安慰薇薇，也安慰自己。她想立刻用另一个话题把她和薇薇的注意力从中转移开来。
“先不提这个，薇薇。你知道妖精到底是什么吗？”
“哦，妖精，你脑子里的小家伙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存在。先进来歇歇脚吧！”
回答徐梓的并非薇薇，而是贝连大师——她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贝连大师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