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健人、斋藤秀一、五岛桐绘、黑涡高中的师生、街道上的左邻右舍……
空中飞翔的鸟雀、树枝间蹦跳的松鼠、荒地里逡巡的野狗、草丛间爬行的虫蚁、溪水里淌游的鱼虾……
山间葱郁的树木、山坡茂密的杂草、农田生长的稻谷、岩石爬满的青苔、池底摇曳的水草……
抛弃了人类肉体的束缚,山岸凉一的意识被漩涡力量裹挟着畅游在整片黑涡镇的天地之中,清晰地感受着这股吸引、扭曲、旋转的螺旋力量如水银泻地般一点点渗入到一切生物与非生物之中,感受着难以察觉的细微异变无时无刻地进行着。
虽然还无法掌控整片黑涡镇那庞大的漩涡之力,但随着山岸凉一意识的不断融合与深入,他所能控制的漩涡力量也在飞速壮大着,就如蛇吞象般一点点蚕食着这片无主的宝藏。
而在融入到这片无形的漩涡之海中后,山岸凉一才察觉到,原来黑涡镇中竟然已经有这么多他之前完全没观察到的意识存在,那些同样游荡在这片土地上,由被漩涡力量深度感染后所激发诞生的稚嫩懵懂的新生意识。
已经被漩涡力量深度感染的这些东西,已经蜕变成了一种全新的、扭曲的变异生命,就如之前黑涡高中所诞生的蜗牛人一样。
山岸凉一的意识肆意逡巡着,喜悦地欣赏着这一幕,在他此刻与漩涡力量紧密结合的视角中,这些怪诞的异变生命不仅没常人所见那般可怖,反而分外和谐与美丽,反倒是那些感染不深的生命,如斋藤秀一在他眼中显得古怪可憎。
好在有着一点古蛇本质如定海神针般牢牢镇压本心,让山岸不会被漩涡力量沉溺同化,能够在不断融入漩涡力量时将这种本能剥裂控制。
山岸凉一并不在意这些漩涡力量感染下所诞生的次级意识,它们只是细节末端罢了,他所担忧的,是漩涡力量本身可能存在的意识。这种层次的力量,不管是超发达的古文明所创造或是某位陨落的神魔所留下的,本身就有着自我意识也丝毫不奇怪,若真如此,他这缕只携带了些许古蛇之力的分神别说以小吞大,直接被一指头碾死也毫不稀奇,好在到目前为止,漩涡力量虽然表现出了蕴含着规则以及向下衍生出重重复杂特性的高等力量本质,却并未显露出有着主观意识的端倪。
……
日本本身就是个岛国,而黑涡镇又处于海边,年年都会有飓风登岸,但今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飓风来袭的消息。
就在山岸凉一的意识盘旋于黑涡镇中不断吞食漩涡力量之时,今年姗姗来迟的第一场飓风总算出现在了海上,伴随着汹涌澎湃的浪潮向着黑涡镇一并涌来。
“来了!”
随着这道带着巨大能量的飓风越发接近,无形的喜悦咆哮无声无息地在黑涡镇中激荡着,同时山岸凉一也感到悚然,因为此刻与漩涡力量深度交融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海面上飓风的接近,一个崭新的懵懂意识正迅速在飓风风眼中诞生萌芽,无疑又是漩涡力量的杰作。
“竟然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将一场台风感染,是因为同样漩涡的结构吗……”
“不过,这样对我来说反而更加方便……”
飓风速度很快,转眼就从海天边际气势汹汹地飚冲到了黑涡镇上,每秒数十米的狂风呼啸着摧残着树木与房屋,卷走大量残枝瓦片,从海上携带的大量水汽化作滂沱大雨凶狠地砸落到地面上,天空电闪雷鸣,乌云汹涌。
飓风之中的崭新意识迅速成熟着,相比正常飓风狭小得多的风眼正如初生婴儿的眼睛般张开,正要看向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之时,一个冷酷的意识蛮横地强行挤入了风眼之中,毫不留情地吞向了这个初生的意识。
“你的躯体——我要了!”
纵然在狂暴飓风之中诞生的意识先天就要比黑涡镇中的那些次级强大得多,但归根究底也不过是刚刚形成的稚嫩意识,如何是古蛇分神的对手,一点本能的反抗就如此刻在暴风中被摧残的树木枝叶般脆弱,眨眼就被汹涌吞没。
感受着“身躯”内庞大能级的咆哮风暴,山岸凉一古怪地笑着,如果不是漩涡力量激发了这场飓风产生微弱的自我意识,以他这具分身的法力想要控制这种量级的飓风简直痴心妄想,但眼下却可以通过刚刚被他“吃”掉的飓风意识来轻易达成这个目的。
虽然随着飓风自我意识的溃散,山岸凉一能感受到“飓风之躯”的能量在迅速地流失失控,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就会完全失去对这场飓风的控制,但从这里冲到蜻蜓池需要那么长时间吗?半分钟就绰绰有余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山岸凉一狂笑着驾着飓风横冲直撞,这是很新奇的感受,即使是他也感觉异常新鲜,可比骑马赛车游艇什么得刺激多了。
受这股飓风力量的激发,此刻往常平静的蜻蜓池中显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同时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整个飓风拉扯进去,山岸凉一不惊反喜,毫不抗拒地操纵着飓风主动扑入漩涡中央。
片刻后,黑涡镇上狂风戛然,云散雨歇,躲在家中避灾的居民们小心翼翼地走出室外,惊愕地看着天上乌云散开后的明媚阳光,彼此满脸茫然地交视着,只有地上的一片凌乱才能证明刚刚的飓风并非幻觉。
但,才刚登陆的飓风,就这么消失了?
然而,黑涡镇的居民们却不知晓,这场飓风,就是死神在这座镇子的死亡文件上敲下的第一个印章。
黑涡镇的末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