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雾门,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小心地打量着四周,手枪和手杖早已在手。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独自一人了。每个猎人的梦境都是独立的,他们在噩梦中战斗,要么找到一切的根源,结束梦境;要么迷失在梦境中,败给不可名状的存在。
是的,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他一个人的战场了。
没有贸然地走动,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爬上了离自己最近的屋顶。在客场战斗,最重要的就是熟悉地形和敌人的行动规律。情报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周围的建筑和街道。
这个名为“印斯茅斯”的地方似乎终年被雾气笼罩。那雾气显然有阻碍视野的作用,即使是使用了望远镜,道尔还是只能看清最多二十米外的东西。这里的房屋构造也很奇怪,像是硬生生把好几个房子扭在一起,而且上窄下宽。虽然以道尔的身体素质,跳到另一个房顶不成问题,但是想要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就不太可能了。
一股力量顺着手杖传到道尔的身体,他被抽取的血液迅速地恢复着。猎人总是可以从血液中得到力量,无论是自己的血液,还是敌人的血液。拿着棍棒的居民站立不稳,跪倒下来。要害被突然重击让他陷入了眩晕。在他清醒之前,道尔已经单手成刀,狠狠地一刺一抓,让他彻底地醒不过来了。
内脏暴击,猎人被其他流派诟病的原因之一。使用奇异的技巧把手插、进敌人的身体里,然后携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拔出,给予敌人重创。一般的敌人吃了这一击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况且,就算真的一下掏不死,还可以再来一次,不是吗?
敌人的鲜血浇了道尔一身,特殊材料制成的大衣让大部分沾染的鲜血顺着它流到了地上,不会因为吸进了太多血液而变重。一团回响飞入了道尔的身体里,量不是很多。这种居民应该就是这个梦境最低级的敌人了。道尔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这里是梦境,没有饥饿口渴困倦一说,因此他没必要太过着急。当巷子走到尽头的时候,出现在道尔眼前的却不是之前遇袭的那个广场,而是一条街道。说是街道,但是它弯弯曲曲,宽窄不一——那是两侧奇形怪状的房屋导致的扭曲。
街道上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但是道尔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经验告诉他永远不要忽视任何一个转角,拐角和障碍物,否则一定会死的很惨。于是,他向后退了几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圆圆的鹅卵石。
“呼!”鹅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街道上,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什么也没发生,但是道尔耐心地等了几秒。
“嗖!”“嗖!”“嗖!”几道极快的黑影射向鹅卵石,直接把石头射成了几瓣。这还不算完,不远处房屋间的阴影处突然扑出来几条“狗”,棍子状的四肢撑着扁圆的身体,布满尖牙的嘴留着口水对着石头狂吠。道尔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决定换条路走。
不不不,这怎么能算是怂呢?这是合理地预估形式,冷静地决定后撤,积极地寻找全歼敌人的机会。临走的时候,他不忘查看了一下附近的死角,无惊无险地干掉了一只藏在一堆箱子后面的狗。
狗的旁边有一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骸骨。原本应该是衣服的破布下面有一个小笔记本,道尔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揣到了自己的大衣兜里。这里的道路曲折而阴森,但是意外地没有什么起伏。至少道尔在高出观察的时候没有发现超过两层楼的建筑。
在没有提灯的现在,寻找一个安全的休息场所尤为重要。虽然没有了生理的需要,但是长时间的猎杀会消磨猎人的精神。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恢复,无论是陷入疯狂还是古神无孔不入的侵蚀都会让猎人万劫不复。在一排相对来说显得正常房屋前,道尔停下了。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传来了含糊不清的嘟哝声,仿佛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一滞,随即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声咆哮,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触手的“人”撞开了门,却扑了个空,躲在门边的道尔抓住机会,几刀把它放倒在地。他走进屋子,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了几行字,打了个响指。几个水银色的信使接过纸条,消失在地板上。
直到这时,道尔才把之前的小笔记本掏出来,借着月光阅读上面的文字。笔记上用的是英文,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好事:
“他们对我们隐瞒了真相。镇长、神父、商人、警察、医生……他们都说谎了!哼,我会找到事情的真相,让他们的阴谋暴露在阳光下!”
道尔翻过一页,接下来的几页是数日没有什么结果的调查,他迅速浏览了一下,又看到了感兴趣的内容。
“不!不!不!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前天还只是说普通的感冒,今天所有的病人就被关起来了?玛利亚今早有些咳嗽,我应该隐瞒吗……”
“市长要求所有人不要出门,但是送食物和水的人今天中午竟然没来。那些上位者不值得信任,我真傻,竟然会把患病的女儿托付给那些人!等着我玛利亚,今晚爸爸就来救你出来!”
翻过下一页,笔记从文字变成了一副简略的路线图,上面的目的地标注着一个“镇医院”的名字。道尔仔细研究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头绪。他翻到下一页,上面的字迹陡然一变,变得潦草起来。看得出写这个的时候,情况似乎很紧急。
“它在那!黄色的……”黄色的后面一个词没有写完,而且已经被血迹糊住了,看不清楚。道尔向后翻了翻笔记,全是空白的。刚刚那一页应该就是骷髅生前的绝笔了。
一阵波动传来,戴着小礼帽的信使出现在了地板上,高举着一张纸条。道尔接过纸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