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回应着暗鸦的叫嚣一般,一口夹杂着浓烟与烈焰的龙息朝着他喷去,但他不为所动。
“死吧,卑微的蝼蚁。”明明已经失去了发声器官,萨塔里奥的嘴里却发出了低吟。
它的攻击落空了,但这并不影响它的情绪,它向前迈动脚步,然后前爪再次横扫,几名卫兵的身躯连同身上的盔甲一起在它的尖爪下四分五裂,场面极其血腥。
恐惧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在萨塔里奥面前,他们如同蚂蚁一般渺小,那锋利的刀剑砍在焦黄的龙骨上,发出一声声脆响,却是无法留下半点伤痕,更多的人则是放弃了抵抗,抱头鼠窜。
曾经的朋友变成了敌人,它们空洞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烈火焚身的无尽痛苦,它们用尖锐的指骨戳穿了战友的喉咙。
被一位神殿骑士拉到后方躲过一劫的西泽尔一脸惊骇,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大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反复叨念着,无法分辨这是现实还是噩梦。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倒下的佐久夜在短暂的昏厥之后恢复了意识。
她艰难地站起身来,并不是因为伤势对她的行动造成了影响,事实上,她也知道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了,但那刻骨铭心的疼痛令她浑身发软。
这具身体的强度已经达到了极其不科学的程度,这个世界上能伤到她的东西少之又少,但就算破不了防,她还是会感觉到疼痛。
而这一次,如果不是巫女服的质量足够好,这一爪子下去她估计会被戳个对穿。
这深入骨髓的疼痛并没有随着伤势的愈合而远去,或许是因为心理的原因,此时的她觉得那些没有被碰到的地方都疼得厉害,而这种感觉正在夺走她的力量。
现在的她正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中。被她从龙爪下救回来的蕾拉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也明白是谁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她用惊慌的声音呼唤着少女的名字。
“佐久夜?”
“我...没事...”
佐久夜艰难地咬紧牙关,拔出了腰间的鸣神。
“快跑!”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插手的战斗了,挡在她们面前的,是这个世界上能与神魔比肩的强大个体。
混乱之中,第一波被圣水的气味吸引的感染者姗姗来迟。
感染者无惧死亡,他们的眼中只有那被打翻在地的圣水,他们像飞蛾扑火一样冲向萨塔里奥的脚下,然后被烈焰点燃,成为一具具焦黄的骷髅。
而每增加一具骷髅,萨塔里奥的力量便增强了一线,佐久夜能明显地感觉到它的能量级在节节攀升。
她看了看手中的鸣神。
这把妖刀跟屠龙魔剑格雷希尔一样,出自一代名匠塞巴斯蒂安之手,如果它有着跟那把剑一样的力量的话,那么也一定能够斩杀这个家伙。
原力凝聚在它的刀身上,紫红色的光辉掩盖了它冰冷的寒光,跃动的电弧只是那庞大力量的冰山一角,少女越过人群,踩着巨龙的骨架越过它的头顶,然后在半空中回转着身体,奋力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
龙槌闪是威力强大的斩击,但她此刻所使用的,却是将自己的体重关注在一起的由上而下的戳刺,穿透力更甚一筹。
萨塔里奥发出了一声吃痛的低吟,身体剧烈摇晃着,然后对着自己的脑袋又是一爪子,将少女拍飞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用刀刃挡住了利爪,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她在半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却依然滑出了老远。
她剧烈地咳嗽,眼泪不断地从她的双眼中涌出,那有毒的浓烟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化学伤害。
而她志在必得的一击,也仅仅是在它的大脑袋上留下了一个不足1cm的浅坑,这样的程度根本无法刺穿它的头骨。
“不要靠近它,那烟有毒!”疼痛让她闭上了眼睛,短暂地失去了视觉,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如今的局势做出判断。
为了配合她的行动,杰斯特和修伊也同时响应,他们挥出一道道剑气斩,从远距离攻击。
那足以将身着板甲的人一刀两断的剑气撞击在龙骨上,只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就轻易地消散掉了。
而它则以龙息还击,早已算到了这一招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向着相反的方向翻滚。
一道冰壁结晶出现在龙息的前方,为逃散的人群争取了时间,拉芙蕾西亚催动着全身的魔力艰难地维持着这个大型魔法。灼热的烈焰和寒冷的冰面相遇,蒸腾的水蒸气化作白雾,阻挡了她的视线,但万幸的是,那冰壁竟然没有在瞬间崩塌。
这短暂的空隙,已经足够让佐久夜发动下一次的强力攻击了,雷击之枪在她的手中成型,然后飞向它的背脊。
闪耀的光芒让高高在上的太阳也黯然失色,它的叫声让她明白了一点,这一次她真的弄疼它了,它扭过脑袋又是一口龙息,而她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完成了一次惊险的闪避,落地之后也不停留,人影一闪已经冲到了它的脚下。
鸣神的刀剑撞击在龙骨上,然后滑向了一旁,跃动的电弧中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纹路,就像微不足道的擦伤。
而她敢在它做出反应之前向后跃起,短暂的交锋已经让它明白了,这个庞然大物虽然有着压倒性的力量,却并不灵活,她应该在不断的游走中寻找它的弱点。
在离他们数百米的某个角落,某个人的上半身悄然地浮出地面,他那酷炫的紧身衣上却没有留下一丁点的尘土,他用异常冷静的目光扫视着前方的战场,在看了两眼暗鸦的投影之后,转而锁定了佐久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