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有些无语地等待声音的主人前来接待自己,顺便又看了几眼那几幅挂在墙上的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几幅画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又说不上来。
然而当莱尔再次转头时,画上已经空无一人。
“多谢您久等!”
通往内院的大门被人一把拉开,一位身着法袍的女性冲了出来,险险刹在了柜台前,才没有避免自己一头撞到上面。
“咦?看起来意料之外的年轻嘛,那么这位小朋友,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莱尔眼角抽搐了两下,之前听到如此清脆悦耳的少女嗓音,还有这么蠢萌的动作,他还以为会出现一个天然系小萝莉来着,结果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却是差得有些远了。
“哦,这位客人,你似乎对我的嗓音很惊讶嘛?”
“哎呀哎呀,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嘛,看在你是我一个月来的第一个顾客,我就告诉你其中原因好了……”
巫婆的老脸上挤出一个阴险的微笑,用皮包骨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喉咙。
“十年前我在宝石海上游历的时候,临时寄住在某位王子的船队中,结果到了夜晚啊,我竟然在海中看到了人鱼的影子……”
“人鱼?就是那种上半身是鱼下半身是人的怪物?”
“你对它们的了解还不够深刻哟,人鱼除了样子有点吓人以外,还很喜欢在荒岛的岸边歌唱,吸引无辜的水手前来,然后就能美餐一顿啦。说来也奇怪,我那天夜晚遇到的人鱼,似乎并不是只剩下进食欲望的野兽,它很有礼貌地与我交谈了一番,提出了一个请求。”
巫婆摊开双臂,用陶醉的神情咏叹道:“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啊,我简直要被它感动了……”
“后来人鱼和王子怎么样了?”
老巫婆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呃,这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你这里还有米列塔猎鹰出售吗?”
谈到正事,巫婆的老眼里立刻就有精光焕发。
“有有有,还有十几只呢!保证都是壮年的雄鹰!跟我来,我带您看看。”
莱尔跟着巫婆进入了店铺的内院,说是内院,其实面积与广场相比也相差不大了,要知道尼尔德密林议会最不缺的就是空间,就连学徒赠送的住所都是以贵族宅邸作为标准,这些店铺表面上很小,其实后面连接的一块区域开阔得一塌糊涂。
“就是这些了。”
老巫婆伸手指向那些巨大的铁笼,与她不靠谱的表现不同的是,铁笼里的米列塔猎鹰个个身躯强壮、精神饱满、羽毛光亮,用锐利的视线警惕地望着莱尔。
“我的饲养技术可是从我老爹手里传下来的,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失望,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还是说,你想要全包了呢?”
莱尔一个个看了过去,内心暗暗点了点头,出口询问道:“先谈谈价格吧。”
“这个嘛,好说好说,我安捷卡可是一贯童叟无欺的……每只十枚棕橡木金币,您看如何?”
老巫婆安捷卡用力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膛,看到她做出这些本该是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做的动作时,莱尔的违和感更加强烈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讲价吧。
“十枚棕橡木金币?你在逗我吗?一枚棕橡木金币够我打造十几套全身甲都有剩余,五枚棕橡木金币可以在你隔壁的店里买到几十只猫头鹰,你的米列塔猎鹰就算养得再好,也不值这个价!”
“诶?!他们竟然卖得这么便……咳,我是说,没什么。”
安捷卡显然不是个喜欢出门的家伙,很轻易地相信了莱尔随口胡扯出的“实情”,于是她很不情愿地说道:“八枚棕橡木金币,不能再少了。您可能还不知道米列塔猎鹰的厉害之处吧,它们自幼在唐德利雪峰的山巅生长,除了体型不够大无法载人以外,无论是飞行高度还是速度都是学徒级生物中万里挑一的存在,而且它们的视野更是一等一的开阔……”
“可你说的这些还是不值得整整八枚棕橡木金币。”
莱尔直视着安捷卡的双眼。
“八枚棕橡木金币,够我在奴隶市场上买下一队的神射手,还有足够的盈余雇佣骑士,你的猎鹰难道能独自灭掉这些人?两枚棕橡木金币。”
“五枚!不能……”
“三枚。”
“四……”
“三枚,否则我转身就走。”
“先买一只吧。”
“好吧……唉,一只也是卖嘛,这些东西太能吃了,再不处理掉的话……”安捷卡叹了口气,开始碎碎念起来。
“对了,这些米列塔猎鹰平时吃些什么?”
莱尔想了想,每天多加五斤鲜肉的话,已经超过了学徒三餐的免费供应量,需要付额外的费用才行,不过食物这种东西在尼尔德密林议会里根本没什么价值可言,一枚棕橡木金币养一只猎鹰一年时间应该绰绰有余。
“成交。”
莱尔从钱袋里掏出三枚棕橡木金币递给安捷卡,被她迫不及待地劈手夺下。
“既然我都在你这里消费了,你能不能再帮我件事……”
“说吧,要是事情太麻烦的话,你可要再多掏一点哦。”
“我学了一种契约类巫术,要求在对象不抵抗的状态下才能成功,不知道你能不能在这里帮我控制住它,好让我成功签订契约。”
“……这样啊。这些家伙都是很骄傲的,想要和它们在不抵抗的状态下签订契约,光凭你自己的话的确很难做到呢。要我帮忙的话没问题,一枚棕橡木金币。”
莱尔这次没什么犹豫,直接把金币交了出来。
“好的……”
安捷卡拉开铁笼的门,伸手招呼道:“小七,你下来吧。”然后这只莱尔挑中的猎鹰立刻欣喜地展翅飞到了安捷卡的右肩上,身后的同伴们则用羡慕的眼神盯着它看。
“这些猎鹰很有灵性嘛……”
莱尔看到名为小七的米列塔猎鹰眼里流露出人性化的不屑神情,它瞟了眼莱尔,又低头啄了啄翅膀上的羽毛,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听话。要是你不和他签订契约的话,我就只能把你放回去,换成小六出来了哟。”
似乎听懂了安捷卡的话,米列塔猎鹰小七不情不愿地按照莱尔的指示站在柜台桌面上,双目与他对视,在莱尔经过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仪式动作,比如触碰翅膀中部四次,敲击鹰爪三下之后,一个微型的羽毛似的符文凭空出现,烙在了它的额头上。
一股心血相连的熟悉感浮现在莱尔的心头,他似乎能隐隐感知到米列塔猎鹰小七内心的情绪波动,以及它的眼中所见。
“对于自由的极度渴望,对于我不够强大的不满和轻蔑,以及被逼签订契约的怒火么……”
“安捷卡,它的名字叫做小七对吗?”
“哦,那只是我为了方便取的代号而已,它还没有名字呢,你想为它取一个吗?”
“伊格?真是奇怪的语言。”
这种感觉很奇妙,莱尔可以大略地获悉米列塔猎鹰伊格的视野范围内有什么,比如十二点鈡方向是一堵墙壁,但是自己又不能和它共享实际的视野,有些像是地球上电脑游戏的小地图界面,任何事物都只有模糊的标注而看不到具体的形状。
“感谢你的帮助,伊格我就带走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还会来你这里的。”
“那你最好动作快点,我的家底都要被这些大胃王掏空了……”安捷卡愁眉苦脸地与莱尔道了别。
走出安捷卡的破屋,米列塔猎鹰伊格一下子像是松了一口气,内心对于天空的渴望变得无比强烈。
“先忍一忍,这里不能飞哦,你会被杀掉的。”
莱尔摸了摸它的翅膀,看着它硬忍着躲闪的冲动被自己抚摸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看看你以后的家。”
莱尔回到自己的住所,直接来到了此前就来过一次的后花园中。由于无人打理,这里的杂草已经密密麻麻的遍地都是了。不过莱尔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接到他内心传过去的讯息时,米列塔猎鹰伊格回以一个喜悦的信号,从他的左肩上双翅一振,刹那间冲天而起!
莱尔闭上双眼,通过风羽契约所维系的连接,他能够将伊格视野中的一切化为抽象的点与线,像杂草这样的地表植物会被直接忽略,但是像自己这样会动的生物的话,就有醒目的光点时刻标记追踪。
“不错,很不错。有了伊格的空中视野,我在密林这样的复杂环境下可以说占尽优势。”
莱尔睁开双眼,嘴角微微勾起,放任伊格继续在空中展翅飞掠,尽情释放着它被囚禁于笼中的憋闷。
“那么,去看看现在有什么任务可以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