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变得十分模糊,唯有一种特别满足,特别欣喜的感觉填满胸臆,让阿尔萨斯觉得浑身上下都十分地轻快。
老莫格莱尼正在处理南海镇的防务,不在家中,负责招待阿尔萨斯的是莫格莱尼家的长子雷诺。这是个和阿尔萨斯差不多同岁的小伙子,身材健壮,很有某达索汉的风格,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总而言之就是没有好脸色。
次子达里安则是一个比较文弱的少年,看起来有些畏惧他的哥哥,同时也对阿尔萨斯做出抱歉的脸色,然而等雷诺转头,立刻就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看起来就好像哥哥的坚定支持者。
咋说呢……有点好玩。
阿尔萨斯心下暗笑,一边等待着真正的目标到来,一边和雷诺二人扯皮。在享用了三杯完全没用心泡的咖啡,两份硬的能咯掉牙的饼干后,让阿尔萨斯来到这里的主角,莫格莱尼家的三妹,阿斯特莱莉雅·莫格莱尼终于出现了。
女孩依旧是那副凡事皆淡然的样子,剔透的肤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就好像随时会消失的幻影。不过也许是昨晚的一些事情的影响吧,阿尔萨斯在这气氛之外,优先注意到了16岁的女孩那已经发育了的曲线,并为之稍稍有些脸红。
好丢人。
注意到艾斯尼转移过来的视线,阿尔萨斯在心中抱头打滚。虽然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但自己绝对一点都不帅气这一点是肯定的,这也让一直以来都对装逼有着极高需求的阿尔萨斯感到十分绝望。
毕竟人不中二枉少年嘛。
比起在心中患得患失的阿尔萨斯,艾斯尼却好像没什么事一样,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被两个兄长嘘寒问暖,从勉强应付到不耐烦,直接一掌一个,把两个笨蛋哥哥推到一边去。然后便看着茶几上那些怎么看不是招待客人的东西而沉下了脸色。
“啊哈哈,时候也不早了,”眼见一场家庭风暴即将展开,阿尔萨斯果断出手,打断了不断酝酿中的可怕气氛,“艾斯尼,我们走吧!”
“咦?”
完全被这跳跃性的话题惊到了,艾斯尼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样子。可是这个时候的阿尔萨斯哪会给对方缓冲的机会,直接上前拉起女孩的小手,一口气直接跑了出去。
“啊呀呀呀呀呀……”
开始的时候,艾斯尼的身体完全是僵硬着的,在这种丝毫使不上力气的姿势下,即便是一直很淡定的女孩也不禁有些慌乱。此时此刻,能够依靠的只有阿尔萨斯的双臂与胸膛,好在这唯一的依靠十分牢靠,即使是在狂奔的时候,也没有一丝动摇。
但是这样的姿势也太羞耻了!
许是迎面而来的风阻碍了呼吸,艾斯尼扭过头,想要让阿尔萨斯停下来,却只能看到对方下颚的曲线,以及那宽阔的胸膛。不知不觉间,女孩的身躯软了下来,四肢的肌肉也不再下意识地维持着警戒的姿态,同时,一股莫名的感觉,让她觉得头脑昏沉沉的,就好像喝醉了一样。
阿尔萨斯的狂奔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但是艾斯尼也没有挣扎出那温暖的怀抱。今日的她仿佛比起往常要软弱许多,只是身边的温暖,就足以让她失去了战立的力气,反而是有些不知羞耻地紧紧地靠过去,就好像如今这令脸颊发热的体温,继续那温度来维持一样。
“我似乎终于发现了艾斯尼你不擅长的地方了。”
抬起头来,看到的是阿尔萨斯坏笑着的样子,然而艾斯尼并没有因为这逗弄而慌乱挣扎,她只是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阿尔萨斯的脸颊。
“可是,殿下也同样红着脸不是吗?”
就在阿尔萨斯一愣的时候,女孩那灵巧的身躯已经伴随着一声轻笑溜了出去,只留下了一丝清香环绕,让阿尔萨斯一阵怅然。但随即,背对着他俏生生立在近前的身影便驱散了这份不合时宜地感情。
“艾斯尼?”
“嗯,艾斯尼,阿斯特莱莉雅·莫格莱尼,这就是我,现在殿下面前的女性人类的名字。”艾斯尼转过身,脸颊还捎带着点粉红色,让那不死人间的雪样肌肤也有了鲜嫩可人的魅力,“无论世事何异,天崩地裂,此身此心,不会更改……请殿下一定要接受,您的从骑士自作主张的誓言。”
“只是……从骑士?”
阿尔萨斯觉得嘴里发苦,从早上醒来后便鼓动的胸膛也似乎被冷水浇过一样,揪着发疼。
“是的,只是……从骑士而已。”注意到了阿尔萨斯那别扭的语气,艾斯尼上前一步,伸手向前,在阿尔萨斯躲开之前,就抚上了他的脸,然后,那细嫩的手指沿着阿尔萨斯的眉眼划过,就好像盲人想要确认眼前的物事,又好似艺术家在检查自己的得意之作,无比细致,无比温柔,“因为现在的艾斯尼,只能到此为止了。”
阿尔萨斯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嗯,这样才对,”艾斯尼放下手,后退一步,“这样就……”
在吓了一跳的阿尔萨斯和艾斯尼面前,毫发无伤的露恩忽然就蹦了出来,抬起小脚往二人的额头上一人来了一下。
“露恩?”
“那个……”
“等下你怎么知道……”
“丢人!”
“不所以说……”
“混蛋!”
“那个……”
“你·就·是·个·大·笨·蛋!”
然后,一股巨力直接把阿尔萨斯向着艾斯尼那边推了过去。看着踉踉跄跄的阿尔萨斯,艾斯尼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然后想要后退,却被阿尔萨斯把住了双肩。
“呃……有点瘦。”
艾斯尼红了脸。
“好吧,”阿尔萨斯道,“不管如何,你的誓言我接下了,但是,以后的日子,可不是一个誓言就能够限制的东西。”
“诶……”
“不要故意做出那种鄙视的眼神,死人偶!”阿尔萨斯转头冲着某飘过来看戏的人偶吼了一句,然后转回头来道,“总之,先回去,好吗,我和露露,都没办法少了你。”
“嗯……”
……
夜晚,在王城中。
身为阿尔萨斯的未婚妻,露露自然也住在了王宫里,今日,她的房间里迎来了一个头一次拜访的熟悉的客人。
也就是艾斯尼。
仿佛艾斯尼辞退伴读离开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露露一如既往地陪着她看小说,把她当成洋娃娃搭配服装,然后讨论一些女孩子家之间的私密话题。直到夜色降临,两个人躺在了床上,看着握紧了自己的手掌,只是风吹草动就会睁开眼睛的露露,艾斯尼终于还是隐忍不住,主动挑起了话题。
“对不起,露露,这次是我太任性了。”
“没关系的哦……”露露闻言微微一愣,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把艾斯尼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一些,“露露也明白的,艾斯尼,是不想让露露伤心。女孩子嘛,遇到了这种事情,肯定会有所动摇的。”
“嗯……谢谢露露,我都知道了,是露露的鼓励,才让殿下……”
“不对哦。”
露露的手指按住了艾斯尼的嘴唇,她的表情很严肃,并不像是谦虚的模样。
“露露,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不如说,反而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已,”毫不躲闪地和艾斯尼对视着,露露的语气十分温柔,但也有不可反驳的坚持,“真正让阿尔萨斯行动的,是阿尔萨斯自己的心,而不是别的什么人,随便说的两句话。”
然后,看着表情似乎有些悲伤的艾斯尼,露露抱紧了她,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露露能做的,其实只有静静地等待。因为露露知道,不管你们看起来走了有多远,一定,一定会在某个时候,回到露露的身边。”
“所以,露露会安静地等待着,一直一直,在你们所告之的归来之地里,一个人,等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