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道美丽的倩影。
乌亮鬓发盖耳,刘海齐眉,梳理得清爽整齐;弧度适中的瓜子脸,眉目精细如画,蛾眉横黛,明眸春水,朱唇嫣红,配上雪白粉嫩的肌肤,简直就像是具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无不赏心悦目,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
而且与平山健人描述中那名似乎很放荡的女子不同,凉一眼前的黑谷蓟虽然的确艳如桃李,神情却冷若霜雪,恬静清冷的气质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冷漠。
的确有古怪!
山岸凉一只观察了几眼就下判定。
凉一注意到了黑谷蓟身边有个比她略高一线的长发女生,虽然容貌略逊一筹却同样是个美少女,然而走在黑谷蓟旁边时的存在感却完全被压了下来。
“那女生,好像是叫五岛桐绘吧。”
凉一瞥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继续放到了黑谷蓟身上。刚刚在教室里人多没注意,但此刻一观察,他发现黑谷蓟身上的邪气也比他这半天下来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浓厚,而最集中之处就在于被刘海盖住的额头之上。
“看来所谓的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不过,这是到了动物发春的季节了吗?要不要这么饥渴啊?
眼看着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短短几百米路就有三名男生拦住黑谷蓟表白,却被黑谷蓟习以为常地冷哼着无视绕了过去,山岸凉一叹了口气,原来这所学校里的表白是可以这么轻易地,看来自己刚刚受到的那封情书的经验倒也未必是那么稀罕。
“怎么样,凉一,看见这些跟你同样触礁的男同学,心情是不是非常感慨啊?”平山健人嬉笑着嘲弄道,但他看向黑谷蓟的眼神中同样流露出一丝灼热。
玛地,原来这具身体之前也是这群发情动物中的一员吗?
山岸凉一顿时无语,转而心念一动,朝前轻轻吹了口气,吐息微弱,却一化十十化百,犹如巧妙地撬动连锁,由弱渐强,途中化成一股劲风扑向黑谷蓟。
这个世界并不压制神秘力量,相反由于邪气弥漫的刺激,这片天地间的游离能量要活跃得多,虽然同样带着种不详气息,却很容易就能调动起来,因此哪怕山岸凉一这点分神携带的力量不多,弄出这样的小把戏却并不困难。
“啊!”
“好讨厌的风,五岛,我们走吧。”
“嗯。”
等黑谷蓟离开后,山岸凉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刚刚惊鸿一瞥让他确定了那道细小伤疤确实是黑谷蓟身上邪气浓厚的原因,常人虽无法发觉,但在他眼中却将那道伤疤如漩涡般卷动着将外界邪气一点点吸入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古怪邪气显然是种扭曲而不详的力量,造成的效果也绝不可能像是灵气那样让人身强体健益寿延年,那么,等黑谷蓟体内的邪气积蓄到一定程度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对此山岸凉一非常好奇,他决定接下来要将这女人列入重点观察对象。
“喂喂,黑谷已经走远了,还不回神?”平山健人伸出手掌在凉一眼前晃了几下,叹着气在心里判定了好友的死刑:这货看来是没救了。
山岸凉一走在山路上,山脚下是绵延密集的街道房屋,稍微抬起头就能看到远处的海洋,以及岸边滩涂上耸立的一座黑色灯塔。照理来说这应该是很美的风景,巍巍青山,峰峦拥翠,即可享山林幽静,又有白浪滔滔,波涛万顷,可观海天辽阔,兼具了山水之乐。
可惜,弥天盖地无所不在的邪气将这一切都扭曲了。
不知道在普通人眼里是怎样,但在山岸凉一的视线中,天空是阴恻恻灰蒙蒙的,远处的大海是阴沉沉浑浊浊的,四周的山岭树木更是阴森森幽暗暗的,就如在一片澄蓝翠绿颜色鲜艳的风景油画上涂了一层不详的灰黑色染料,于是原本赏心悦目的群山大海也变得扭曲可憎起来。
“不知道这种邪气的存在范围有多大,如果是世界级别的话,那就棘手了……”
山岸凉一不禁有些忧心,这种邪气虽然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但眼下蕴含的力量程度对他而言十分轻微,即使对普通人影响也不算严重,不过若是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弥漫着这种邪气的话,那么邪气源头的力量就堪称可怖可畏了,怕是他蜕变前的本体来都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情报还是太少,目前不该做多余的假设,还是以搜集信息为先。”
哪怕一般人无法感知,但邪气的弥漫必然会对环境造成扭曲的影响,山岸凉一只走了几分钟就发现了好几个不同寻常的征兆。
“健人,山上的植物一直都是这么古怪的吗?”山岸凉一突然开口问道。
“古怪?什么古怪?”平山健人满脸迷惑。
“世上这么多植物,有长成这种螺旋状的有什么稀奇的?”平山健人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回答。
长成螺旋状是不稀奇,但漫山遍野随处可见就有些稀奇了,而且如果很多明显属于不同种属的野草都同样表现出这种螺旋特征,那就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了,一项足够让植物学家欣喜若狂的研究课题。
“以前山上的植物就是这副螺旋模样的吗?”
“应该是吧,谁记得这种事啊。”平山健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好友:“你怎么突然对这感兴趣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不过,这些蕴含不祥的端倪由于太过细微,除了心有定见的山岸凉一外,似乎没任何人发觉异样。
嘟——!
此刻山下街道里传来响亮的喇叭声,转眼就传遍了这座不大的镇子。
“呀,五点了,我们赶紧下山吧,我要赶着回去看电视呢。”平山健人加快了脚步:“今晚可是有假面骑士特辑播放啊。”
还真是无所不在,山岸凉一愕然发现连这报时的喇叭声中竟然都蕴含着微弱的这种扭曲邪气,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兴致。
“有意思,不只是空气与实物,竟然连声波中都能寄蕴,这股力量的侵蚀特性真是超乎我意料啊!”
虽然知道是为了节约用地,但是将学校与坟场放置在同一座山上,而且每天上下学的山路都要经过幽暗的墓地区,让山岸凉一不由对这个镇子规划者的脑洞深感佩服。
“健人,我们镇子上人死后应该是火葬的吧?”
“是啊,不过最近好像又改成土葬了。”平山健人挂念着即将上映的特摄剧,心不在焉:“好像是镇子上的火葬场出了点问题。”
“哦,是什么问题?”
“不知道,不关心,反正离我进去的时间还早着呢。我说凉一,你今天怎么了,尽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难道是被抛弃后打击过重了,拜托有点男子汉的出息好不好,不就是区区一个黑谷嘛!”
“切!”
这座山不算高,而且为了学生上下山方便学校也是建立在山腰,大约十多分钟后两人就来到了山脚下,平山健人与凉一分开回家了。
山岸凉一回头望了眼山腰学校与远处影影绰绰的幽谧群山,突然想起了这座镇子的名字——黑涡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