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在的国度,男人的平均寿命是74岁,减去我已经活过的24岁,余下的是50年的时光。
曾经因为好奇而特意查过的关系,所以对于这个数据的印象我倒是意外的深。
74岁——我想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这就是我正常能活过的岁数吧。
虽然没什么理由,但一直以来相当普通的我有着能抵达平均水平的自信。
啊,当然对于刚刚步入社会的我,人均工资和财产这两方面,就不计算在内了。
毕竟我还是蛮自立的。
暂且还是抛开这些题外话吧。
用我现在剩下不到的一年的寿命除以正常状态我大概还能活过的50年的时间近乎等于1%——这就是我之所以说只是被救回百分之一的原因。
而我说的被救回了三分之二则纯粹是物理意义上的三分之二。
没错,被袭击的那天,从整个右臂算起,超过半个身子延伸至右腿,我身体的三分之一被吃掉了。
那个恐怖的宵暗一样的妖怪。
想起来还会瑟瑟发抖——当然不会,因为我本身没有对此的多少记忆。
无论说是那个袭击我的妖怪,还是当时打断食人鬼进食,我救命恩人的那个巫女。
我都对此没什么实感——
因为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没错,人类就是这样脆弱啊。
或者说,脆弱的是只有我这种程度的人类。
“喂,你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吗?”
打断我不经意放空的是眼前低声嘟囔着「好像又是这种白眼狼」这样话的人——啊,姑且说是人类吧,毕竟我也不是很明白此中的分别。
这个白色——请允许我这样形容眼前的她。
这个有着一头白色头发的女人是我的资助者。
我的救命恩人据说是博丽的巫女,但这里,她是我最大的恩人。
而在这个村子的范围内,对我给予相当之大的恩情的第二人,也是有着美丽的白色头发的女人。
拥有相同发色的两人,却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现在,我的眼前,她似乎是把我的无意识放空当作冒犯了。
虽然在这里处于拯救者的位置,但似乎整个村子的人对她都没太大的好感。
某种意义上讲,相当不幸的家伙呢。
或许把我也当做是那种即使被她救了,也依旧把她当成怪物的那类人了。
至少,我不是那种人。
虽然她的力量以及外貌难以让我把她当成普通人类对待,但对我来说,她只是恩人,也只是恩人罢了。
于我而言,她绝对不是所谓的怪物。
而且就算是怪物,那也只是对我有恩的怪物。
于我而言,能露出那种寂寞表情的怪物,可比大多数人类可爱多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同样是人类,但差别还是蛮大的啊......”
我并不是那种很会骗人的人,能找的借口也都是蹩脚的类型,所以在这里还是实话实说吧。
而且,反正也不能活几天了,还是坦荡点比较自在。
“就是有点感慨,我这样的家伙还真是脆弱啊......”
健全的左手和右手的义肢比划着,我试图向着个似乎有点误会了的男装少女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能打到那个级别的妖怪的人才是少见。”
她说的是那天差点吃掉我的那个妖怪。
对此,我是没什么概念。
反正我遇到对我有恶意的妖怪,不论什么等级,我一定会死。
“是吗......”
眼前的少女——不,这样说也不准确,虽然外貌不过是个少女,但她身上的气质难以让我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少女对待。
“完全不会安慰人啊,藤原。”
又不是废萌轻小说的主人公,虽然不怎么了解日本,但「只有亲密的人才能称呼名字」这条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自然而然也没有那种喜闻乐见的剧情发生。
普通人有着普通的常识,我有着这样的认知。
“反正老子就是这个样子,不会安慰人也是正常的......”
当然,藤原妹红——这个不拘小节的男装女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唔,所以说你这边才是需要被安慰的类型吗......”
嘛,虽然没几天活头了,但对我来说作死还是算了,所以就算是不经意说出了口,我也有意的压低了声音。
对此,藤原妹红只是撇了撇嘴。
然后告别了。
毕竟和差不多是个废人的我不同,她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而我安然处之的借口是,我正在恢复期,或者反正我都快要死了。
不过——
“真是,火焰一样耀眼的人啊......”
白色的发色在这里我见过了三人,但没一个是相同的。
月银一样神秘的白色
书香气息温和的白色。
还有,藤原的白色。
“璀璨的烟火一样,”
我看着藤原渐行渐远,不是对她多有留意,只是有点感怀。
“但是,这颜色像是烧烬的样子,委实让人——”
直到这个女人的身影混杂在人群中,我才慢慢悠悠地转过身子。
“有点心疼啊......”
这是我对她的感受。
“作为异类,她太过于像人类了。”
但是,有着人类想都不敢想的庞大力量的她,正常人能难把她当做是一个人类来相处吧。
不过这些,和我这个马上就要翘辫子的家伙反正都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我使用着木制的义肢一步一顿地回到了被救济而赠与的小屋,开始了对之后的工作的准备。
“算了,她的话,还是改天一起喝酒吧。”
这样喃喃自语的,我,用着普通人离远了就听不清的音量。
这样,回到了家徒四壁的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