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发现专员们的通讯设备无法接通时，学院立刻派遣了另一队人员火速前往机场，然而他们抵达时却什么也没有找到——不光是数十位层层选出的精英专员，哪怕是那架黑色的顺丰快递货机，也诡异地从机场消失。
于是小城又迎来了一个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的早晨。
墨瑟手持一份由EVA友情赞助的地图——是今早EVA才用间谍卫星更新过一遍并传真过来的。新鲜，而且可靠。
穿梭在早班高峰人流当中的楚子航背着惯用的网球包，特意用一顶鸭舌帽配合额前的碎发遮住眼脸，行色匆匆，显得非常普通。
可他的左侧耳鼓上戴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隐形耳机，属于装备部去年捣鼓出来的新品种。不但电源续航能力极强，而且只需在指尖抹上少量特制液体然后用力按压，便可在必要时刻将隐形耳机化成一团和污垢没什么差别的废料。
7 大部分构架都使用有机高分子材料的隐形耳机自然也不会被金属探测和红外探测发现，可谓是间谍特工们梦寐以求的一款产品。
回想起EVA在昨晚提供给他的这些资料，墨瑟不由得露出轻松的表情。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坚固的城墙永远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
脉冲感知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下方的动静——金属材质反射的波长当然是关注的重点。
于是路边摊子上两位高谈阔论的年轻人、满头大汗似乎被辣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嗦粉的金发外国人、咖啡厅二楼正在靠窗位置喝咖啡看报纸的中年人……
一览无余。
他们的伪装和掩饰着实做得天衣无缝，邦达列夫记忆里的那些伪装和掩饰技巧放在他们面前，仿佛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更不要说那些完美隐藏起来的枪械，零散的部件有的以衣服纽扣的形式存在、有的则是放在筷子筒旁的装饰。
唯一的共同之处，可能是他们均佩戴着散发微小电磁波的隐形耳机，也是他们暴露在感应之下的关键。
“滋……滋……滋……”
墨瑟的耳廓上也夹着一个黑色的蓝牙耳机，只不过这是他五分钟前才从电子城的柜台上顺走的，论实用性和价值远远无法和装备部特制相比。
高楼上晨间的冷风似乎想帮他送来那些隐秘传递的信息，然而却只有徒劳的电流声。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耳机外壳，双眸微闭，开始动用那越来越与他契合的力量。
在常人无法观看到的视角下，细微的电磁波动从他的指尖构建并散发，精准地转化为蓝牙可以接收的频率。
滋滋的响声逐渐变小，变得更加清晰。
理论上，隐形耳机使用磁感应通讯传递的信息是无法被监听的，无数电影里特工们被监听对话，也只是因为和耳机相连的通讯设备被监听。
但——
“楚子航专员，执行组已经按照计划安排好了你今天的行动路线，所以请按照昨晚发布的步骤完成任务。”
“为了保持任务的隐蔽性，本次任务的通讯方式为单向。”
“如果遇到意外情况，请不要做出多余的反应，将会有执行部的专员进行处理。你所需要做的只有按照计划行事。”
“必要时刻，允许动用言灵。”
沉稳浑厚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楚子航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试图观察周围哪些人是辅助的执行部专员，而是非常冷静普通地保持步速继续前进。
远在高楼顶端的墨瑟也点了点头，随着楚子航的移动在几栋大楼的楼顶轻巧地纵跃。
先手权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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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园区。
半人高的杂草四处横生，几乎将那铁漆剥落的厂房大门完全遮住。
每一个城市或许都有类似于这里的一片地方：曾经是工业化和机械化盘踞和蒸蒸日上的核心，也作为过经济发展的重点，供那些有朝气的人们挥洒汗水。
然后时代变迁，有的是因为工厂内部运转不周，有的是因为挪用资金的龃龉而导致破产崩溃。
还有更多的则是因为重工业早已不是时代的中心，所以在大势的推动下，无数类似于此处的厂房就此闲置。
仿佛生前勇武征战的巨人，在无人的荒地静静腐烂生朽多年，只有日复一日汲取它营养生长的荒草、能够作为孤独的残忍陪伴者。
空气中弥漫着少许朝露的气息，也湿润了拆下一半的‘寰亚集团’的厂牌。
楚子航盯着这方生锈的厂牌，停顿了一会儿。
这四个字曾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可是因为其太过无关紧要的原因，他没有具体相关事件的印象。
可能真的和心理教员富山雅史说的一样，人的大脑是一块容易消磁的磁盘。
人类，混血种，龙类，说不定都适用于这个道理。
“怎么，没有印象么？”
平静冷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楚子航猛地扭头，瞬间的惊吓使得他的血液流速加快了好几倍，身体迅速活化到进行战斗的水平。
只是在下一个瞬间，又慢慢平息。
“我还以为你应该记得一些，看来或许是奥丁做过了手脚。”
墨瑟一步步地走近，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正随着他的行走一同前进。密集丛生的杂草非常乖巧地让出道路，甚至连一滴晨露也没有沾湿他的衣裳。
楚子航微微皱了皱眉，明明才几天不见，他却有种对方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
连最初那种烧尽一切的怒火也无法在表面上察觉一丝。
“任务的目标是在这里吧。”
“当然，”墨瑟点了点头，带头走向了用铁链和生锈的大锁挂住的厂门，“你勉强算是明智，没有太过心急。”
不见有什么大动作，仅仅是轻轻推了推门，那粗壮的铁链和内部锈死的铁锁便静默地断裂开来，落入柔软的草丛，仿佛纸片摔落在棉花上。
“走吧。”
楚子航自然装作不明白他所说之意，心中则庆幸学院因为顾忌工业园区附近的地形太过空旷、专员不好隐藏，并未派人跟随。
至于过于松散的包围圈是否会导致最后的抓捕行动失败，他反而从未考虑过。
毕竟，他只需要知道那段信息、并以其作为尼伯龙根计划人选的盖棺定论。其余的，无须被纳入考虑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