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修远趁着晴朗的天气在甲板上透气,他靠在船头望着碧蓝的海水,他自言自语道:“三月,又是一个三月。”
他回想起这几年的走私生涯,正是由数年前的三月开始。
杜修远,字不详,生于嘉靖十一年。出身与浙江盐商之家,作为一名盐商之子,可谓是锦衣玉食,一世无忧。甚至有不少商贾出身的子弟为了光耀门庭去考取功名。
可惜杜修远偏偏不吃这一套。他知道朝廷那边虽然专门设立了“盐籍”,使两淮、两浙的盐商及其子弟,不必再为上进、科考而徒劳奔波。这项看似开明的法制,却让杜修远感觉恶心。
杜修远知道“盐籍”只不过是为了确保了大明对盐税的征课,甚至增额,表面上方便于商贾,但更也有利于朝廷。杜修远自懂事开始就接触过不少官员,对官场文化耳渲目染,那些官员的虚伪嘴脸他是受够了。
加上死去的爷爷告诉他“ 四民之业,惟士为尊,然而无成,不若农贾。”
所以家境优越的杜修远自然没有把心思集中在科举考试上,反而喜欢四处游历,游山玩水。而年轻的杜修远还发现了自己的独特才能,自己的双眼能感知到寻常人所看不见的事物。
杜修远将此事告诉自己的父亲之后,父亲只是高兴地说了三个“好”字,并叮嘱自己前往不要将此事泄漏出去。
但杜修远还没有将自己双眼的才能发扬光大,他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被无情的现实打破。
这一切要从嘉靖二年说起,当时两队代表日本不同势力的贡使相继到达宁波,因礼仪问题发生争斗,在宁波、绍兴等处烧杀抢掠,东南沿海为之大震,朝野沸腾,严重影响了明廷的对外政策。史称“争贡之役”。其实,此事的直接起因在于市舶官员收受了贿赂,因而在礼仪上处置失宜,导致两方贡使相争。然而当时的地方官却把此次事件简单地归结于两倭相争,将市舶官员的责任轻轻掩过。
争贡之役发生后,时任内阁大学士的夏言上奏,认为倭患起于市舶,主张废除市舶司,严行海禁。于是明廷革除了福建、浙江两处市舶司,惟存广东市舶司。
嘉靖二十年后,海禁愈严,甚至连沿海捕捞鱼虾、贩运米谷也在禁止之例。这样一来,并断送了东南沿海相当一部分民众的升级。可想而知,厉行海禁的结果并没有达到明王朝预期的平靖海疆的目的,反而驱使各种难以生存和失意不平的小民铤而走险,走上与政府对立的亦商亦盗之路。武装的海商集团甚至还多次击败前来剿捕的明军。于是朝廷遂任命朱纨为浙江巡抚,兼提督闽、浙两省军务,严行海禁。
杜家自然和走私贸易分不开关系,当时让杜修远最奇怪的是,自己的父亲对朱纨的态度却有所保留。甚至在诸多势力联合反对朱纨时,父亲依然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但杜家不表态,并不代表大明海疆无忧。
朱纨厉行海禁之后,的确有所成效。甚至连远东最大、最繁荣的国际自由贸易中心——双屿港都被他毁于一旦。但双屿之战让众多地方势力受到利益受损。因此,他们便伙同在朝的闽浙官员共同反对朱纨,纷纷上疏弹劾,谓朱纨擅权滥杀。与此同时,民间投诉不绝,局势动荡。
这个朱纨虽是个贤臣,但生来性格偏激,不知进退收敛,他连续上章争辩。在嘉靖二十八年(1549年)三月,明世宗便下令逮捕朱纨进京审讯,朱纨闻讯后愤而自杀。
朱纨死后的第二天深夜,杜修远父子进行了一次谈话,杜修远从父亲口中得知朱纨并非自杀,而是被谋杀的。
并告诉自己,海禁之事牵连甚广,海盗,海商,倭人,甚至连西洋诸国都与此有关。而杜家的偌大的走私生意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件事情做的伪装,所谓的出海贸易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件重要宝物。
十多年前,父亲受人所托,安排人员和船只出海,假借经商之名,辗转日本、暹罗、西洋诸国。但花了十多年时间,依然一无所获。
杜修远询问父亲宝物到底有何用,为何要花费心思寻宝。但很遗憾的,杜修远父亲也不知其具体用途,只知道宝物是一个盒子,一个重要的盒子。
最后杜修远从父亲手中接过一个翡翠项链,项链上刻印着一个奇怪符号,父亲握着他的手嘱咐他带着项链,找到带有同样符号的人,到时候自己就会得知这一切的缘由。

当时时间紧迫,不由得多说,趁着茫茫夜色,杜修远被父亲安排上船,连夜赶往广东。杜修远当时就有预感,这一别,怕是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了。
当杜修远到达广东的时候,就得知杜家因通番卖国之罪被捕,而奇怪的是,官府对外宣称的是杜家上下皆已入狱,而逃到广东的杜修远就幸免于难。
在悲痛之余他按照父亲的指示,找到了现在的老板——林福安,在林福安手下当起了一名小学徒。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杜修远在沿海这一带寻寻觅觅了差不多三年,都没能找到翡翠项链的相关线索。反倒是利用自己双眼的特殊感知,他帮林福安做了几笔大生意,随后更是成为了林福安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站在船头的杜修远拿拎起脖子上挂着的翡翠项链,叹了一口气:“三年了,何时才能找到带有此符号的人?”
而在甲板的另一头,一名佩戴短刀的男子看到了杜修远掏出的翡翠项链后,双眼冒出了令人胆寒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