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那人转过了身,用自己沉默的后背背对着柳无忧,冷笑起来。
“所以,柳无忧,你开始也想要当人类了吗?”
他缓缓地笑着,轻轻地笑着,先是双肩开始微微地颤抖,紧跟着整个人都弯下了自己的腰来,仿佛自己说的事情是如此的有趣,以至于让人都忘记了他的本来目的。
他就这么弯着腰笑着,笑得是如此的剧烈,身体不住地颤抖,最后支撑不住,双手撑在了地上。
但是他依旧在笑着,笑得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双耳,让人怀疑自己所处的世界。
可惜……
柳无忧并没有笑,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用手,堵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这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声音,不去想,这突然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人影。
这一切,只因为实在是太让柳无忧感觉到惊恐。
这事情……
“因为你早就察觉到,早就观察到,你和人类不同,你的大脑本身就不属于人类所有,就像你的生命,本身与人类的存亡无关一样。”
废话!废话!废话!
这一切都是废话!
柳无忧拼命地摇着头,闭着眼,一步步地向后退着,想要躲避这位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躲避这个大笑着的背影。
可惜,这个背影开始离柳无忧越来越近,他仿佛早就知道柳无忧心中所想一样,像是鬼魂一样,向着柳无忧飘了过来,无声无息,却无处可以逃避。
近了,近了,已经近在咫尺。
在这个瞬间,柳无忧只觉得自己就连呼吸都已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奢望,不,与其说是奢望,倒不如说,是自己无稽的幻想。
柳无忧根本不能够抗拒,只能够等到那个背影无声无息地飘荡到自己的面前,紧跟着缓缓地转动,用那张充满了嘲讽的脸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柳无忧。
“不说声你好吗?”
那人开口问道,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让人感觉到意外,不,甚至让人觉得不敢相信。他好像与柳无忧会面以来,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表情一般。
“你看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嘛?”
来人在说着难以言明的哑谜,就像是两个智商卓绝的人,通过一只笔,交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般。
“柳无忧,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就像我一样。毕竟……”
那人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来。他的右手纤细修长,手掌和手指加在一起,比寻常人要长上许多,此刻悬在柳无忧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安定的铁块一般。
这人……
柳无忧缓缓地抬起了头,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与他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这种等级的人,不会拒绝任何的帮助,只要能够帮助我们实现自己的目的,哪怕是恶魔,我们都能够毫无障碍地言谈欢笑。”
来人半眯着眼睛,说着不着调的话。
“但是我们这样的人,也是有底线的。”
紧紧握着手的柳无忧,右手突然一用力,缓缓地说道。他仿佛并不愿意继续这样的谈话,而是要找到自己的主动权了。
“底线我们当然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只要能够对妹妹好,我们什么事情都愿意做,不是吗?”
来人冷笑着,轻笑着,最后终于大笑了起来。他握着柳无忧的手,哈哈大笑着,双眼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眼泪转眼间便已经充斥在了其中,像是一汪泉一般。
“但是我们呢,不是一样吗?”
依旧是完全听不懂的话,甚至就连语调上都没有任何的改变,硬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只有柳无忧的双眼,更加的深沉,而站在他面前的人,眼神更加的嘲讽,甚至带着淡淡地怀念。
“这并不是什么巧合,就像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并不是一个巧合一样。”
来人冷笑一声,紧跟着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轻,仿佛自己只要声音再大上一点,就能够将这个梦境,完全震碎一般。可惜,柳无忧现在不为所动,他脸上几乎涂上了一层寒霜,就连目光都变得冰冷锐利起来,让人张口结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不相信。”
“不愿意你相不相信,我是绝对相信的。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想过,会不会过往地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谓地考验,告诉我们世界的真实与残酷。当我们世界再也没有一线生机的时候,那位传说中的代行者柳梦潮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然后告诉我们,一切都过去了。我们期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柳无忧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直视着无垠的黑暗,然后进而不发一言。
那原本一直站在柳无忧面前的人,此刻居然又重新笑了起来。
他大笑着拍打着自己的手,然后缓缓地按在柳无忧的肩膀上。
“笑一笑吧,世界是如此的残酷,我们拼尽全力,不就是为了能够在临死之前,发出一声满足的笑声吗?”
“我不是你!”
柳无忧第一次大声地叫了起来,他的双眼瞪得滚圆,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第一次也是如此,不,直到现在,我也能够回忆起之前自己见到得,发现的那件事情。”
来人缓缓地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来。
“你看,我们两个人的经历是如此的相似,我们两个人的设定,就好像是同一个培养皿中,培育出来的细菌一般。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就连把我们这些细菌,注射到小白鼠体内的方法,都一模一样。”
柳无忧终于抬起了自己的头,他的感性让他拒绝相信眼前人的话,但是他的理性,却告诉他,一切都应该有个了解。
“为什么,你会在我的梦里,苏溪?”
柳无忧终于开口,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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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是今天的第二更~~~
嗯嗯,还是那句话,无论再不舒服,我都会每天至少两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