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one......”
世语低着头凝视着自己四根指头的手,眼中的蓝光如同风中逐渐微薄的烛光,感受着地面的震颤和远处因为大军逼近而飞扬的尘土,从生活上的孤独,人性上根本的孤独,最后是战场上一个人战斗的孤独,我身边的每一个尊敬的人,要么因为远离故乡而不能相见,要么因为残酷的争端而失去了生命,要么因为理念不同而抛弃了自己。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年轻,那份大学带来的人生最后激情早就消失了,这一颗被孤独撕裂的心,也只剩下了一种火一般的意志,那就是不遗余力,悍不畏死地前进,追寻多拉尼斯在被控制前留下的最后愿望,追寻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勇气】,扎库尔虽大,背后就是教长,世语不知道泽拉图为何而来,也不知道他会到哪去,但是如此巨大的牺牲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怖的现实,能够反抗黑暗之音的星灵,死一个,少一个,而救不回来的星灵,将永远成为自己的敌人。
他的眼前,慢慢出现了那个让人感觉到恶心的存在,“你这恶魔!”
他的触手,轻松地贯入光子炮台的核心内,随着执政官呼啸的灵能波动,摧枯拉朽把第一道直线防线撕开,自信和从容,充斥了混元体的心灵各处,他指点江山,让执政官组成了菱形冲锋阵,而不朽者在两翼协防,菱形阵的前方,是足足一个连的狂热者和追猎者,在他们面前,任何炮塔防线都是纸糊的,更别提世语的无三角炮火支撑的直线阵地。
实力和兵力的绝对压制,却没能激起世语的恐惧,相反,他的心灵已经被那痛苦的孤独感充斥,他回忆了很多事情,眼前扫过岛田那超乎常人的剑道,老吴的简单阳春面,和永续的日常,若是有烟,他现在也许要点上两根来抑制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他看到如同护送大流士皇帝的无尽方阵,然而自己却不是为了家园而战的斯巴达,当战争迷雾散开,那望不到头的阵型还未进入光子炮台的射程时,世语自嘲地笑笑,“老子他凉的就是一独狗,这一条独狗,舔过怎样的垃圾,被多少店家踹过,不好意思,老子数不清,可我跟家狗不一样,我野,我养不得,所以,我可以做狼,有一天我能不吃屎,我能吃上肉,让汉子们吓得半死,拿着打狗棒要来宰我。”
“我的奴隶们,出击!”
“光子炮台,集中火力,攻击敌军阵型中心!”
世语盯着那些化作血光压过来的狂热者,还有向自己急袭而来的粒子碎裂弹,他淡定地从虚空中抽出那一把赤红的超长战弓,他决定换一个射击方式,从直射变成抛射,所以,他慢慢把健壮的腰身弯了下来,那一根模拟萨尔那加神器的超长弓箭再次汇集,暗绿色的流光在流动中集中到了箭尖,世语感觉到箭身上裹着超量的暗物质,这些暗物质甚至扭曲了引力,把周围的沙土、矿物、气体都抽了过来,这些被吸扯进来的东西正成一个直径达到三米的螺旋形旋转。
在敌军的圣堂武士眼里,前方的阵地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暗旋涡一般的存在,没有任何光可以穿过去,混元体也有些震惊,对面的新晋圣堂居然拥有如此诡异的能力,但是他的字典里同样没有撤退二字,潮水一般的部队再次启动,世语坏掉地一笑,“我有一句Stella不知当讲不当讲?”
“Spell Card,霍尔德尔之弓!”
暗物质形成致密的螺旋已经把阳光吞的一点都不剩下,世语深深后仰,弓弦拉满,扣住的四指在克制了极大拉力后勉强松开。
湮灭的原爆点,就在混元体的头顶,这一招,是世语回忆某个旧式游戏的新想法,当霍尔德尔之弓的射击路线变成弧线,其在途收集的暗物质会远远大于直线的袭击路线,当然所消耗的计算量会几何级增长,不过在原先的数次攻坚战中世语没有任何计算支持,现在,他的后方,就是庞大的主控中心,轨道上还有血海号做计算支持。
当然,宣言取自波斯人的旧神话,箭名Stella,如传说中所叙一样是全力的一箭,用来自神代的说法,无论何种纷争都能终结,能够接近“撕裂大地”程度的极远射程长距离攻击,最远轰炸半径2500米,以世语加上主控中心的计算力,仅能达到六百米,再增加射程,世语的星灵脑袋和主控中心系统会同时过载崩溃。
虽然没能达到那种史前的高度,其威力算是触及那游戏里对城宝具的程度。记录中,该箭术的术者阿拉什,靠着这一箭将波斯与图兰一分为二,当然,是以切裂大地的代价。巨大威力换来的是对阿拉什肉身的摧毁,他四分五裂,最后死于非命,霍尔德尔之箭作为世语自己的概念武器,他当然不用担心因为献祭之类的活动毁掉肉身,唯一要担心的是计算需求会不会威胁生命的程度,像上次造出三个吞掉航母的黑洞,直接把他弄死,不是纳鲁德那接近萨尔那加的力量估计自己也会跟阿拉什一个下场,只不过四分五裂而是脑子糊了而已。
在完成抛射的那一瞬间,世语就连支撑战弓继续存在的计算力都没有了,失去了思考能力的他连自带的离子盾墙都难以维持,颓然坐在地上,眼睛忍着溢出的鲜血,观察着膨胀的黑洞之箭。
不出所料,当箭头越过所有混元体护卫的阵线时,它稳稳地停在了混元体的头上,三寸的位置,世语感到了超量的幽能从他的体内涌出,在吸取了保护者的能量之后,他更强了,强的爆表,即使世语处心积虑射出的一箭也被他调动的能量困住,当然,这只是在宏观世界的困住,并不是微观世界的锁定,而世语,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思维进入了霍尔德尔之箭的微观层面,无数平时不与任何物质反应的暗物质致密地连接在一起,世语浮动在其中,轻轻打了个响指,他们震动起来,随着震动,彼此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而外围的暗物质,如同受到感召一般,划出无数条漫长的轨道,以光速向这一团黑暗砸了过来,然后,就是光的海洋,无数伽马射线和高能阳电子逃命一样飞了出来,冲向周围任何一个正常的电子,再次湮灭。
“临界达到.......”
起爆的瞬间,世语的心绪退了回来,远处已经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团超强的光,之后,是冉冉升起的蘑菇云,八百米外的教长泽拉图,被这一幕奇观震惊了,“这是幽能八级的实力?”他开始怀疑幽能八级能不能正确衡量这个半人半灵的生物,在第一观感下,他感知到这个多拉尼斯有与自己相近的实力,而在泰伦人的划分下,自己有八级的实力,但,能够徒手引发类似净弹核爆的星灵,恐怕已经触及主教乃暮光执政官水准。
泽拉图不知道的是,世语并没有徒手引发核爆,而是在参照了部分物理观点后借助星灵副官无匹强悍的计算能力,在地面上进行了一次模拟宇宙形成的实验,而天上那些飞散的星灵粉末,就是大爆炸后逸散形成天体的物质,只不过,这些被从原子层面打碎的星灵不会再形成天体,只会迎接形神俱灭,连卡拉都回不去的悲惨结局,这就是玩弄众生命运,效劳黑暗之音的下场,这是世语想让那个在暗中观察的纳鲁德看到的。
牺牲很大,不代表我们输了,世语一船的人,打到最后,真正可用之兵,就剩下他一个人,
战场上残存的不朽者和执政官,依旧向世语的阵地发起决死冲锋,而他们的后面,跟着身上已经破了三十七个大洞的混元体,他疯狂地嘶吼着,大叫着“有些秘密必须被深埋”,不要命地冲了过来,世语同机械一般,向低空中的阿拉达下达命令,“黑暗圣堂武士,左翼穿插突进,塔达利姆狂热者正面阻挡,掩护探机建立星门堵口,瓮中捉鳖的时候,到了!”
无数蓝色和绿色的光线,从世语背后的水晶柱旁砸了下来,噔,噔,噔,沉重的声音,让在冲锋路上的不朽者都顿了一顿,那不是抗命的停顿,而是身体的本能,对于强敌来临时激发的星灵本能,那些手持镰刀的暗堂狩猎者们,在落地的瞬间,便扭曲了一切光线,这使他们迅速进入了黑暗潜行的状态,除了混元体能够辨识他们外,他们就是无形的索命老鬼。
“得令!”血海号上的阿拉达早就急不可耐。
世语内心燃烧的孤独,让他对力量的掌握提上了新的境界,他蓝色的双眼,彻底蜕变,变成那种绿色,奈拉齐姆独有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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