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探机,把光子炮台摆成三三阵型,前低后高,依照山势进行跃传,我们得把防线做出来!”
“炮台前面,给我堆星门,堆到把路都堵起来为止。”世语望着背后从数十光年外传送而来的主控中心,上方投射着一个长达数千米的阴影,那是已经接近行星大气层的血海号,炮口正进行粗略的调整,从垂直轰炸调整到瞄准文库正中心的角度。
山的那边,传来了混元体狂怒的吼声,他被耻辱地宰掉了,带着能量飞散,在文库附近重新聚合,依靠吸取保护者的力量正在对肉身进行重塑和幽能上的填充。
世语的基地建在教长基地的左翼位置,离混元体重铸的位置非常近,他所控制的军队,第一时间,会穿过自己的前沿阵地,进而对处在西边的泽拉图发动进攻,对于世语来说,这会是一场无比艰苦的防守战,资源受限,就算造出了一定量的军队,也因为可能被控制的缘由无法投放。当然,对于混元体的军队来说,战术宽度的狭小使他们的部队无法完全展开。
唯一的问题是,从泽拉图那边拿来的战损简报来看,对面的部队,虽然数量少,但实力均是超强,执政官、追猎者、狂热者,还有亲自挂帅上阵的混元体,几乎让暗堂部队高呼不可战胜,若非教长发现了足够的机械制造所,用不朽者这种类高强度坦克集群压阵,只怕这边的追猎者和狂热者连输出的机会没有就会被对面的幽能碾成碎渣。
世语已经失去了卡拉,他对于五感的提升的能力逐渐消失,而对于虚空的掌握亦不能允许他使用特殊的时空能力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有效侦查,在击败第一轮进攻后,拥有建立基地机会的世语,又陷入了新的困难中,不能够有效地提供兵员的支援,这场战争被 干脆玩成了塔防游戏,而世语对于星灵建筑在执政官面前的耐受能力没有多强的信心,唯一能够调动的是血海号的主炮和副炮。
世语按住麻瓜脑袋,闭上眼睛联络血海号指挥室内调试火控系统的圣堂武士,“你叫什么名字,新兵?”他回忆起刚刚击败混元体时血海号准确而及时的天基轰炸,
那是个极其阴暗冰冷的声线。“吾名阿拉达....”
“胜利之人?”世语回忆了半天,才从多拉尼斯的部分记忆里摸出了这个古典星灵语,不过想想如果泰伦人里有叫某胜利的话也算是比较平常的名字吧,但可能对于星灵来说,叫得上这个名号,可能在暗堂社会里有较高的地位,多拉尼斯生前的那些经历大部分与最高议会成员有关,对于黑暗圣堂武士来说,只有片面的描写和几乎武断的认识,叛徒,异端,不可控的疯子等等。
“阿拉达先生,我是血海号暂领舰长多拉尼斯,你也看到了,血海号武器岗和原舰长已经被精神控制,被我放入了静滞状态。听着,我们的准备时间长不了,下一轮进攻就会到,我需要你进行火力覆盖和对于敌军指挥官的精准打击,你能不能做到。”
“这一艘圣母舰,与卡莱一族的非常相像,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与他们的飞行员交流过,对于操作,你不用担心。”阿拉达无比悠远的声音传入脑内,要不是世语能够用幽能感觉到他,他甚至觉得阿拉达下一刻就会破碎虚空强行飞升了。
“阿拉达先生,你别给那老哥稳螺旋稳的,你要是一炮打错把保护者A死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好!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打炮有多大能耐。”他把一份简要地形地图用心灵冲动从主控中心传了上去,“你看好了,对方混元体重组地区离这里仅有一公里,热能射线A得到没错,但从这里轰过去,咱们的保护者不是死就是伤,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对面混元体搂出来,把他困死在基地内,不能放他过去去进攻教长的总基。”
阿拉达听到了世语想要表达的东西,这是在问自己的建议,他回忆了以前参与过的一些战役,组织了下语言,“此处应该选择更加黑暗圣堂的打法,以退为进,换取进攻机会。”
世语来了兴致,除了玩阵地战拖住混元体,他还真想不出什么靠谱的点子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暗堂的打法,你倒是说说啊,别跟我说也是他凉的F2A?”
“我们这么做,光子炮台呈一条直线摆放,使火力支点无力,这样可以给混元体节节胜利的错觉,他就会想着从我们的方向攻过去,而非绕道进攻教长。”
“稳起来了,我的哥儿....”
“......”
见阿拉达因为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而没有回复,世语独自道,“你指的是,削弱前端防御,诱敌深入?在基地内包饺子?”
“是类似的方法,如果你可以架设黑暗圣所的话,我甚至可以向教长申请一定的黑暗圣堂武士进行支援。”
世语目光转动,仿佛听见了数公里外教长基地内因为时空加速而连续生产跃传探机的主控中心。似乎有了更全面的方法,他按住上颚心灵脉冲较强的位置,另一只手搭上舰队信标,对着阿拉达下达新的作战指令。
“我们这样做....”他思考了一下,理清了有点混杂的语言。
“在山坡下的炮台摆放成一字型,给敌人制造冲破防线的错觉,拿开山坡上的三三阵型工事,试着在基地前方抵近设置口袋状的防御工事,在敌军与我军设施纠缠时,用探机在山坡边缘折跃星门,以此关门打狗。如果我们有黑暗圣堂武士,甚至可以集中优势力量,对准敌人进攻阵型较弱的部位,横插一道口子,最后冒险投放会被控制的塔达利姆武士,扩大战争优势,如若不成,也可以把场面变成实打实的混战,为教长争取时间。”
这个理念,实际上是国土弹性防御或者纵深战术的一种小版,即采取梯次性的防御,不盲目追求把敌人阻挡在基地外,而是让敌军深入领土,在需要整理战况或者等待后续部队跟进的情况下发动突然袭击,这是在实力受限的防守战下非常常见的战术,对付混元体这种高机动性、高推进能力的单位是一种保守的打法,也就是说,这比较有黑暗圣堂武士的风格。
如果按照卡莱星灵和塔达利姆军的普遍战术,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在基地的山坡上死磕,然后在对面重装集群(执政官和混元体)的撕扯下陷入极大的被动,阿拉达的建议,部分体现了黑暗圣堂在多年对战虫族后总结出的宝贵经验,在用极少数量防守反击、穿插突袭的先进战术思想,其最经典的体现,就是当教长泽拉图在虫群整体推进后等待机会,冲破进攻阵线后从侧面迂回到脑虫的位置,擒贼先擒王,一击必杀的战役。
阿拉达的回复很快到来,“我会先建立一条跃传路线,长官,作为联军,我不会让给我的弟兄们白白牺牲,如果你的新战术失败,我会放弃向战场投送兵力。”
世语恼火地敲了敲手臂,“你不必,如果我的战术失败,我会亲自上阵拖住对面的混元体,你在这个时间通知教长,用最快的速度解救保护者。”
“还有多久对面重组完成?”
“按照血海号上的副官计算,”阿拉达利用棱镜设备在指挥室内的静滞罩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这个缺口足够让他重新操作导航台,“十五分钟,你的探机来得及么?”
“来得及,我对于城市化打法还是很熟练的。”世语很惊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似乎【城市化】这个名词好像谁提到过一样,他尝试着去回忆谁提起过他,但是记忆里竟然没有这个东西,“城市化?”阿拉达疑惑的声线传了回来,“那是什么?”
“奇怪....”世语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记忆里好像有谁提过,他老是在电脑前念叨着开局城市化,当世语醒悟过来自己在战场发呆的时候,他发现沙地上有四个星灵文字,“机械之子。”
“机械之子?那是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关闭了心灵冲动,如果给其他星灵知晓这些古怪的东西,指不定自己会惹上是非。
世语蹲在沙地上,想道,这么中二的名字倒是很像自己父亲开发的某个软件。不,等等,我的父亲,不是在两年前就失踪了么,他回想起房间里留下的旧版本电子脑。他经常通过那台电子脑与自己的神经网络交流,基本上是以邮件的形式,但是每天发送过来的文字讯息都是含糊其辞,最后一篇是2040年寄来的,里面确实提到了这四个同样的字,至于以往的讯息,往往涉及一些对日常生活的关心和偶尔莫名其妙的研究报告,研究的主要对象是一种公式的破解,世语记得父亲把这种公式命名为【隙间】。
因为父亲是邦联某个边缘科学分部的组长,主攻计算机科学和空间科学的混杂领域,总会有些骇人听闻的想法和课题,世语对【隙间】这一项目并不感到稀奇。唯独让他心里堵的,是成果报告的震撼性,他记得父亲明确指出了这个方程式可以打开平行宇宙甚至在不同时间线间移动物质进而运输人类。
这也是刺激世语选择高能物理作为第二主修的原动力,父亲在完成【隙间】这个实验之后便不知所踪,向自己承诺的团圆饭也再没实现过,支撑着自己学习动力的,算是母亲偶尔打过来的电话跟账户上每月都会出现的巨额现金。世语的目光有些闪烁,“我的弗兰肯斯坦老爸哟,你该不会也跟我一样去了别的时间线吧?”
望着远处弥漫的硝烟,世语抹了把脸,把飞扬的思绪收了回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杀死控制手下的混元体,不是去纠结机械之子这种子虚乌有的玩意儿,世语一直是个有大菊观的星灵,他不会轻易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去忽视整个军团的利益,这也许是他能够成功指挥数次对泰伦对虫族战斗的原因。“特雷斯特和安尼斯情况如何?”
阿拉达用虚空幽能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思维被束缚的深度降低了,他们的意志好像超乎寻常的坚强。”
世语欣慰地笑道,“果然,那只混元体的力量越弱,安尼斯和特雷斯特脱离控制的概率越大。”
“呃啊!”阿拉达受到一股很强的冲击般,一声闷哼,血海号与地面的联系断掉了,世语尝试着重新呼叫以建立连接,但是所有的呼叫都石沉大海。
“来吧...我的奴隶们,奉献你们力量的时刻,到了.....”世语感到那种充满狂热的潮音再次涌入自己的脑内,他看到八百米外那银色的光芒把黑暗的天际整个照亮,那些如同蝎尾般的触手,再次从地表上伸出。
阿拉达痛苦的声音传来,“你听见了吧.....”
世语捂了捂发胀的脑袋,“嗯,这种精神压制,对任何一种星灵都可能有效果,若是塔达利姆或者卡莱星灵,应该会直接被剥夺意识,若是奈拉齐姆,也可能被眩晕长达数分钟。”
“你有信心么....”就连因为无往不胜而被命名为阿拉达的圣堂武士,都发出了疑问,世语却不屑地笑着,“我说过了,对我兄弟动手的人,枪刀齐戮也不为过。”
他的眼里映照出了至少二十八座光子炮台,同一张缓缓张开的血盆大口,就等着混元体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