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已经进入了现代社会,在婆罗州,尤其是帕兰省这个生活着大量原住民的区域,掌握着神秘的草药知识与巫术的巫师仍然是被敬畏崇拜的对象。而阿勒玛,正是这里地位最尊崇的大巫师,无论是在原始森林的各部族土著那里,抑或是外界相对文明的现代城市中,都有着深厚的影响力。
因此,在阿勒玛狂喜而恭敬地从蛇谷离开之后,叶伏藏知道,在婆罗洲,已经没太多势力能阻碍他了。
与此同时,几个意有所图的外国人到达了帕兰省的港口,他们来自一家快要被风投逼迫得转卖的小型医药公司,而血兰花的存在,就是他们维持公司乃至翻身的最后希望。
不过眼下是雨季汛期,婆罗洲的河道全都泛滥上涨,根本没人愿意在此时开船进入危险的雨林。兜兜转转,被狠宰一笔后,这群来自医药公司的探险者找到了唯一肯载他们的船长。
一天后,破破烂烂却有着个响亮名字的“血腥玛丽号”,沿着河流缓缓驶入了雨林。
只是这群外来者却丝毫没想到,无论是他们在酒吧与绰号“金宋”的船长比尔·强森谈判还是次日血腥玛丽号起航进入雨林,全都一点不漏地落在了几个原住民的眼里,更早一步化成讯息传入了雨林深处。
“血腥玛丽号”是那种在婆罗洲水域常见的小型船只,首尾长度不超过十米,船板上叠着两层铁皮舱,高度不过五米,而且外表拼拼凑凑看起来非常破旧。这样的船只上的设施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仅有的两个房间不仅狭窄脏乱,而且一股潮湿的霉味散而不去,而所谓的厕所完全就是在船板上打了一个空洞,直接排入到河流中。
这种恶劣环境,不禁让在文明社会待习惯的医药公司成员皱眉不已,但此刻也由不得他们选择,无奈之下只能捏着鼻子去适应,将仅剩的房间让给了队伍中的两名女性,其他男人只能在甲板上凑活着睡一下。好在他们是在热带雨林中,就算甲板上过夜倒也不会感到寒冷,唯一的烦恼就是哪怕抹了驱虫药仍萦绕不去的那些虫子了。
就在船只驶离的第二天,这趟注定不太平的旅程就就发生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队伍里来自风投公司的代表黑人女性盖尔·斯迪恩在甲板上四处搜寻手机信号时不慎落水,紧接着,就是船长比尔·强森勇猛地上演了在波浪中力搏食人鳄的戏码。
而在“血腥玛丽号”后方,一头足有二十余米的青蚺在水下游走,轻巧地张开大颚一口吞下了足有三米长的鳄鱼尸体,冷酷的竖瞳透过河水紧紧盯视着前方的船只,随即再次消失在浪花之中。
不急,还要等他们进入更深的区域才行。
透过这头青蚺的双目观察到这一幕,丛林深处的叶伏藏轻轻笑了起来。
……
哐当,哐当,哐当~
在颠簸不平的震动中,盖尔·斯迪恩缓缓醒转,眼前仍是一片朦胧,四肢酸软无力,脑中也是浑浑噩噩。
“我在哪?”
片刻懵懂之后,记忆逐渐鲜明,意识也恢复了清醒,之前的遭遇再次流过心头。
在某处河道交叉口时,血腥玛丽号的卷叶意外卡住,结果整个船只都在急速涌动的河水带动下冲下了瀑布,当场倾覆。
“这该诅咒的行动!”
回想到这里,这个黑人女性不由恨恨地咬牙切齿,心中咒骂。与其他成员不同,盖尔·斯迪恩并非是医药公司的成员,而是来自风投的代表,她在加入风投公司前算是个不错的生物学家,因此负责了对医药公司的业务,此行在队伍中相当于是担任一个监督的角色。虽然接下了这个任务,但出于本身的科学素养,盖尔对医药公司的研究以及血兰花的存在并不相信,从一开始对这行动就不情不愿,经历了这等惊险后自然更是怨念十足。
记忆继续回溯,还好那瀑布只是两段河道间的一个落差导致,高度并不算高,虽然“血腥玛丽号”在冲击下解体了,但船上的一行人却幸运地一个都没受伤。
而就在船长比尔·强森提议徒步穿过山林到另一侧等他联系到的朋友来救援时,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盖尔·斯迪恩甩了甩头,试图打消仍残留的头痛,勉强抬起头查看现在的状况。
“你醒了!”
一个醇厚的男音在她身边响起,盖尔·斯迪恩转过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语气有些惊喜:“乔丹!”
这一行队伍虽然不过八人,交往中却隐隐划分成了几个小团体,其中最显著的一个划分因素就是肤色,即使种族歧视在欧美已经成了一个敏感忌讳的话题,但却仍然无时无刻不烙印在这些西方人的日常生活之中。
“该死,我们这是在哪?”
随着精力的逐渐恢复,盖尔·斯迪恩略显暴躁的脾气也开始恢复了,不假思索地问道。
乔丹苦笑一声,吃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盖尔能够看见原本被他挡住的外界情况。
被突然的明亮光线刺目,盖尔稍微眯了眯眼睛,打量清楚自己等人的处境,随即倒吸了口冷气,慌乱地嗫嗫:“他,他们是谁?”
盖尔这才发现,现在自己等一群人全都被堆在一辆粗制的木车上,刚刚那哐当哐当的声音就是车轮在山路上滚动时的颠簸,而在木车四周,则是几名手持武器皮肤黝黑的土人在运护着。
“罗帕族。”
一个闷闷不乐的声音回答了她的疑问,“血腥玛丽号”的舵手特兰脸色难看地喃喃着。
“什么,他们是土著吗,他们想干什么,把我们运回去煮了吃吗?”另一个黑人科尔也醒了过来,用尖锐的嗓音快速念叨着,可能是身形较为瘦小的原因,这名在电脑程序上很有天分的年轻人颇为胆怯而神经质,此刻被这变故搞得手足无措。
“放心吧,罗帕族已经快一百年没猎头了。”
特兰尝试着安慰科尔,却引来另一重更响亮的变调尖叫:“什么什么!他们真的是猎头族!!!”
“Oh My God!”
“我们完了,他们会砍下我们的头,挖出头骨盖,把脑袋浸泡到药水里变成装饰,我知道,我在探索频道里看过,我们死定了!”科尔面色发青,语无伦次像是机关枪般喋喋不休。
“闭嘴!”
比尔·强森恶狠狠地喝止了他:“你再这么嚷嚷下去,第一个被下锅的就是你了!”
听到这话,科尔立刻合上了嘴巴。
“特兰,你恢复得怎么样?”
强森对自己最信赖的助手询问,却换来一个苦笑。
“不行,手脚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说着,特兰勉力抬手摸索着自己的脖子,拔下了一根尖刺,皱眉道:“涂了麻药的吹箭,看来我们成了落入网中的猎物了,不知道……”
“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打断了特兰的话,抬头一看,所有人面色都变得惨白。
一头半人高,足足十五米的灰色森蟒懒洋洋地盘踞在木车前方的路上,正嘶嘶地吐着分叉蛇信盯着他们。
绝望的情绪笼罩到了每一个人心上,在这头史无前例巨大的蟒蛇面前,他们这群四肢麻痹的家伙无疑是送到嘴边的肉。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