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那份缺憾被完好地弥补了。
借助橱窗的倒影，柳淼淼稍稍停缓脚步，上下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打扮。
裙长直及脚踝的水蓝色连衣裙，深蓝色的发带将长发稍作约束，脚下是一双白色露趾凉鞋……嗯，很不错。
对着橱窗展现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少女的身躯充满活力和青春的愉悦气息，与苍白的人偶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孟华应该也会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吧。
今天特意比平常早起了两个小时用来打扮的柳淼淼这样想着。
其实她也不想吵架，但是女孩子嘛……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敏感的。
经过两个小超市，一个饭馆，三个十字路口，约定见面的咖啡厅近在眼前。
靠窗的7号桌……
柳淼淼停住了脚步。
赵孟华正拥抱着某个她不认识的女孩——或许看错了？
她也很想这样觉得，但赵孟华的脸庞并没有完全低下，于是从她的角度，恰好能够看见他得意洋洋的喜悦笑容。
当时在同学聚会上，他说出‘柳淼淼是我女朋友’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笑容，却远比不上此刻欢喜。
莫名地，她觉得那个女孩她应该认识，或者至少在哪里见过。
仿佛能够听见她的心声一般，那个微微颤抖着的女孩抬起了头——却不是柳淼淼想象中的那样。
原来是陈雯雯啊。
无意义的叹息在她的脑中划过，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遗憾。
某种过分激动和悲伤而引发的噪音在她的听觉中出现，轻微的耳鸣想要帮助她隔离这令人心碎的现实，却无可奈何。
不同的人，于相隔数米的此刻流下了貌似相同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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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起来。
走出嘈杂的电玩厅，按照惯例，他面对门口的监控露出了一个微笑。
接通电话。
远在大西洋彼岸的一众专家们，也在屏息注意聆听这个电话的内容——配以监控视频，和诺玛对电话的监听同步播放，几乎能获取现场所有的信息。
请注意，几乎。
墨瑟的背影没有离开监控探头的范围，不知道是刻意还是如何，他只显露出背影，那么就便无法利用读唇的方式获取通话。除非通过诺玛——学院所有人都无比信赖、从未出错的人工智能诺玛。
然而，这次他们相信错了，因为他们注定无法听到接下来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内容。
“你好，EVA。”
仿佛老友相逢，甚至不待电话那头出声，他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要么是某种神奇的第六感，要么是他早已预料到这个电话。
“你为什么知道我？你是谁？”
清冷的少女声从电话中传来，与尽力伪装成正常人语调的诺玛不同，EVA的声音很冰冷。可这种冰冷并不能掩盖事实：她才是真正可以比肩人类的人工智能，一个电子生命。
EVA才是真正的人——曾经。
“我是墨瑟，参与了这次行动制定的你应该知道我才对。”
墨瑟毫不在意EVA语调中的寒意，经常与零接触的他早就对这种冰山类型免疫了。
“但你不应该知道我。”
很有道理。
EVA不算什么巨大的秘密，副校长校长和校董级别的人都清楚EVA的存在，汉高那一伙儿人也都明白，知之者甚众，那么无法排除不经意间她的情报被泄露出去的可能。
前提是墨瑟没有编辑出那条被她拦截下的短信。
“你的意思我懂，当然，你应该也明白我不会解释清楚。”
墨瑟的语调依然轻松，尽管EVA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快要危险地凝出冰块，“我只能说，不重要，这些不重要。”
“我仅仅想提几个请求。”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墨瑟耸了耸肩，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拒绝。
信息是任何胜负的关键，同样也是行动决策成功的前提。
龙族一中首次登场是与EVA见面，同时透露出格陵兰那次任务的信息。
之后在润德大厦，将文件交付于唐威；拍卖会结束后，昂热离开，他出现；争夺龙骨，亲自参与其中的墨瑟见过他一面，尽管他带着全家桶头套；原著中，龙族二的结尾他会带着地铁进入尼伯龙根，救路明非离开。
说实话，墨瑟不感兴趣。
不然，他也无需急着和卡塞尔学院翻脸。
“如果你清楚我的底线，请不要提出太过分的要求。完成之后最好消失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不然我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EVA寒声警告着，墨瑟却是另外一个想法——
果然，爱情是盲目的。
要不是因为担心那个男人的情报泄露，此刻EVA大概会做出‘立刻击杀控制目标’的任务判断，并强行命令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专员出击吧。
看似严格，事实上可操作的范围太过宽广。
这也是为什么平时一直是诺玛负责各个任务的协助，而不是对信息的掌控更强、拥有自主判断能力的她。
“我的要求很简单，对于你来说，非常简单。”
“我希望在这次任务期间和结束后，你能干扰学院方面对我的追踪——很合情合理的要求对不对？正常一点的逃犯都会这样要求。”
可惜EVA并不领情他的小玩笑，只是用沉默表示无异议。
“好吧好吧，我承认，如果想要提高一下犯罪的品味，这样做确实不太合格。”
墨瑟说着似乎出没于某个电影里的台词，一脸笑容地看着附近几个试图找他借点钱花花的小混混。
啊咧啊咧，真是来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呢。
出拳，击断鼻梁；侧身，闪过一记不入流甚至导致自身平衡不稳的蹬踹；肘击，打击神经节以致昏迷；弯腰，躲过貌似练过一段时间的熟练摆拳；扭腰旋身，扫腿命中胸口，晕阙。
在那轻佻的笑容与看待不成器年轻人的目光下，终于压抑不住愤怒的某位凶悍青年拔出了弹簧刀。
捏住手腕，扭断；缠住肘关节，以大臂和小臂为支撑点，发力，折断；踢飞因为无力持握而下落的弹簧刀，刀柄撞击在墙上，再次反弹、乖巧地陷入两根空闲的手指缝隙中；借助动能调整角度，从最柔软脆弱的皮肤深深插入肩关节。
右手的每一个关节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宣告它在今生作废。
电话依然出于接通状态，时间过去5秒。
“……”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教训不懂事的年轻人去了——”
他用力拍了拍脸颊，眼眸中疯狂的绿色逐渐消去。
“另外一个要求更加简单。我想看看世界上有哪些比较著名的生物类研究所，嗯，还有一份日本各大企业和实验室的详细资料。外加，日本分部目前透露过的所有信息。”
两个要求，一个合情合理，另一个举手之劳，就算ＥＶＡ再怎么看不惯他，也当即应下了这两个要求。随后挂断电话。
小混混们哀嚎的声音还未散去，墨瑟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从他们的身上踩过。
时间很紧迫呢……
至于是否包含着某种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