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连‘不想’的这个想法也没有。高中毕业之后，她各种混乱和疲惫的大脑里根本没有剩余的空间留存给这种边缘人物。
嗯，不仅是边缘人物，还是讨人厌的那一类。
“哎呦，这不是雯雯嘛，怎么突然有兴致到咖啡厅来了？莫不是来等男朋友的？”
赵孟华一怔，随即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道。
“我是来等柳淼淼的，你呢？”
他可不是无脑贪图女色的人。这番客套话在热情之余并不显得过分，很容易造就一种老朋友许久不见的亲切氛围，两人的距离也会随之迅速拉近。
至于过近的距离会引起不适和警惕，那句‘来等男朋友的吗’的疑问、和自我的坦白，又将消除这类戒心。
接下来只看陈雯雯的回答。
如果是等男朋友的，他无话可说，但等下肯定会暗中踩踩那个素不相识的‘男朋友’，多少出点淤积在心头的恶气；如果不是……
伸出手等待握手的他也不忘了对陈雯雯上下扫视一番，结论便是这朵当初纯洁的小白花现在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皮肤比从前更加细腻有光泽，身材更是由略显贫瘠一跃到了水平线之上。
配上她的气质，本来念念不忘的赵孟华心里更是痒痒。
“好久不见。我是来等一个亲戚的。”
偏偏他还不好当面指责或者发作，因为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服务生和客人看来，那明明是握过手了嘛。
比较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陈雯雯不过是单纯的大学生，为何在这种交际花才会熟练的手段上运用自如？
大概是意外。
若是在平常的场合，打了这个不冷不热的招呼后，陈雯雯肯定会找些借口走人——但现在不行。
她和人约好在这家咖啡厅靠窗的倒数第三个桌子见面，而要商谈的事对她来说远比讨厌的感觉重要，所以没办法立刻离开。
偏巧的是，赵孟华正好坐在邻桌，陈雯雯坐下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多一点。
陈雯雯冷着脸，却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被看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她开始期盼自己等候的人快些抵达。
等等……窗外？
转瞬间，一个精妙到她自己都忍不住拍手叫好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深吸一口气，随后由黑光种子处开始接手对全身肌体的调控和血液循环。
见到这难得的一幕，一直在进行偷窥大业的赵孟华不由得屏住呼吸，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停跳了一瞬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笑，还有这个其实并不特别勾魂的眼神，空气中的淡淡香气，突然间勾动了他的所有心思。
赵孟华从来不相信这扯淡的四个字，但是今天，他明白原来自己只是一直没有遇到那个让他能够一见钟情的人，或者说没有等到那个为之一见钟情的瞬间。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心情不太好，老同学嘛，当然不能太生分。”
陈雯雯继续歉意地笑了笑，转过头来，望见呆呆傻傻的赵孟华，心中的计划再次踏实了几分。
“这样吧，反正我等的人还有一段时间才来，不如聊聊天怎样？”
不等赵孟华做出回答，她便立刻又做出为难之色说道：“啊不行不行，差点忘了你还要等柳淼淼的，要是她误会了我可没脸认人了啊……会不方便吗？”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赵孟华生怕这个突然送上门来的机会溜走，一副革命志士般的坚决神色肯定道。
“她要是敢乱想，我可不是吃素的。
平时她就老是管着管那、指手画脚，动不动怀疑我有花花心思。可难道现在和老朋友老同学之间叙叙旧都能管么？
你放心，她绝对不敢找你麻烦的。”
拍得胸膛匡匡响，赵孟华觉得这番话完全体现出了他的威武霸气，又不会落下话柄导致陈雯雯怀疑。
“哦～那我就放心了。”
陈雯雯故意拉长了音调，一个眼神飘过去，赵孟华便又是一阵晕晕乎乎。
－－－－－－－－－－－
回到了自己曾经生活过几年的城市里，数数路旁那些变化了的店铺和依旧不变的老板，墨瑟没来由地放松了几分。
随即再次绷紧。
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同时每次交接协助人员时，他也被看守地分外严实，哪怕楚子航也免不了24小时被监视，简直就像押送两个高危级别的犯人。
直到抵达了小城，才终于给予了两天的人身自由。
那么真的是完全自由么？
墨瑟笑了笑，瞟了一眼故作镇定的楚子航，心中已然通透。
在学院严阵以待的押送之时，墨瑟已经偷偷地对押送任务中的一个专员下了黑手。
打昏、植入黑光种子后便立刻屏蔽掉了专员的所有表层思维，然后由黑光种子接管神经中枢，使其暂时性清醒，进行审问。
结论是，一共二十余个专员，实际上需要盯死的人只有一个。
看似繁复的路程中，任何形式传递信息、学院都已建立了应对方案，而在两天自由的任务期间，专员们更会守好小城的各个出入口，确保他无法逃跑。
同时由诺玛将暗中接管这个城市的所有电子讯息与网络，作为监视和控制的最强力后盾。
任务结束后，则将学员墨瑟进行处理——最好使其失去意识并安全送回学院。
如不能，也可直接格杀，把尸体运回学院。
“我们有两天时间，”他出言提醒了一下还在愣神的楚子航，“所以任务不用太急，因为真正有关任务的部分很快就能做完。不如今天先自由活动？很久没回来了，我想到处逛逛。”
楚子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想起了任务前各个资深专员和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对他的叮嘱，以及学院那坚决到冷酷和残忍的命令决心。于是他终究没有反对，而是按照计划中的应对方式回答。
“那我回家看看可以吗？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
真是白烂的借口。
楚子航不由得想吐个槽，然而看到墨瑟理解地点头过后，竟没有一点怀疑的神色。
“我懂我懂，父母为大嘛，而且会长你妈确实发过几封说明病情的邮件，看一看也无可厚非。”
“那是……”
那是学院伪造的，并且通过一些不知情的学员散播出去的消息。
本想这样说，然而楚子航最终依然什么都没说。
“那么祝你好运～”
墨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理会他接下来的反应，径直朝着随意选的一条大街远去。
饶使是以楚子航的性格，也有点无言以对——他，根本无需冒任何风险的、来捡便宜获得计划资格的、准确来说还充当了反骨仔的同伴，居然被祝福好运了。
那么两天后临来杀局的墨瑟，谁能祝他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