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跟自己同样的人型生物,下手的时候果然还是会有所顾虑。
这一场骚动,将附近数百米范围内的感染者全部吸引了过来,而她也顺利地将它们一扫而空,现在还能动弹的家伙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她挪动着脚步走过一具具倒下的身躯,步伐缓慢而稳重,但现在却说不上优雅,她小心地盯着地面,倒不是担心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脚,而是害怕踩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身旁的破屋子中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响动,面对着此时精力高度集中的她想要继续藏下去是不可能的,尽管透过那扇窗户并不能见到任何人影。
她甚至没有展开神识向着里面探视,就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如果真有厉害的家伙,从一开始就不会躲起来,更何况自己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里距离刚才战斗的地方不过几十米远,无论是声音还是画面都能清楚地传达到这里。
但佐久夜几乎是在瞬间便想到了他的身份。
那可能是少数没有被感染的幸存者吧。仅从他将自己藏起来,并且有意识地躲避着自己这一点,就能证明他还存有自保的意识,而那些感染者是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
紧锁的房门被她轻易地拆掉了,她深知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走进漆黑的屋子,仔细打量着它的内部。屋子很小,里面的东西也不多,所以能藏得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了。
佐久夜到一个一米多高的大酒桶旁边,揭开了它的盖子。
刺鼻的骚臭味儿扑面而来,熏得她皱着眉想要退去,但桶中那对惊恐的双瞳则将她拉了回来。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或者勉强可以称作少年吧,他的身上是这一带的贫民们随处可见的亚麻布衣,而且是很旧的那种,好像那粗糙的布料已经快要被磨穿。在沾上了某些污秽的东西之后显得更加不堪入目。
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呢?为了让他不要紧张她可谓绞尽脑汁,但直到最后也没想出更加厉害的台词。
“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对于这个深陷恐惧的孩子来说,离开这片令人绝望的土地估计是现在最能让他安心的事情吧。
她的单刀直入并没有让他很快地适应,他一脸疑惑,惊恐的神情也并没有消退,所以她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至于为什么总是右手,那是因为并非左撇子的她最近刻意地尽可能地用左手拿刀,而惯用的右手大多数时候都会空出来的原因。
他用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伸出自己冰冷的双手。佐久夜将他从桶中拉了出来,然后用原力火焰净化了他身上的的污秽,佐久夜可不想跟一个臭烘烘的家伙靠得太近,哪怕对方是一只萝莉,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个男的。
大概是害怕被感染者发现吧,他的排泄都是在那封闭的桶中进行的,弄脏身体总比被生撕活剥了好。也不知道他在这里面呆了多久了,现在被自己撞见,一般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得救了吧。
要带一个人出去,对于她来说还不是什么难事。
少年在愣神了半天之后终于开口了。
“大姐姐你是魔法师么?”
原力火焰这种东西在视觉效果上还是很能唬人的,他会下意识地想到法爷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佐久夜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回应着他。
“多少会一点吧。”
法爷是一群高贵而神秘的家伙,如果有这样的人保护自己,势必会让人感到安心,尤其是对于不谙世事,并且对于强者的世界抱有幻想的贫穷少年来说。
当然就算自己会魔法也不过是个现学现卖的半吊子,所以有些话她可不敢说得太满,所以选择了一个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含糊其辞的说法来忽悠这个少年,还露出了一副我们山里人最淳朴的表情,就算是心机颇深的老油条估计也得上当。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皮鲁斯。”
“你的家人呢?”
虽然只是想通过普通的对话来让他放松下来,但佐久夜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少年神色黯然,让她瞬间猜到了结果。
“他们都死了,只有我逃掉了。”
佐久夜心里很不好受,但她显然并不是擅长安慰别人的类型,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继续问下去。
“让你躲在那里的是你的父母么?”
这句话让少年猛然间想起了什么,被她牵着手往前走的身躯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便是用激动的语气呼喊着。
“快,快去救救马克西姆神父!我们被围攻的时候,他将我藏在了这里,自己去面对那些家伙,他撑不了多久!”
一反之前的沉默和畏惧,在激动的情绪之下,他一口气吐露出了足够多的信息。
“只有他一个人?”
“教会的人来了很多,但他们遭到了感染者的袭击,很多人都死了。”
少年的脸上的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写满了焦虑,在痛失亲人的当下,还能挂念着一个外人,不难看出那个人对他的影响真的很深。
之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教会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尽力了,只是这场危机远超他们的预期,结果不但没有达到救援的目的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求求你了,大姐姐,一定要救救他!”
他的哀求让她无法袖手旁观,而那种自不量力的蠢货也给了她一丝好感,这个忙她不能不帮。
“我知道了,你们遇袭的地点在哪?”
少年指了指某个方向,佐久夜点点头,将他带到了一个隐蔽的死胡同里。
“等我回来,在这之前别乱动。”
说完她布下了结界转身离去。
少年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区的拐角,直到这时候,他的目光中才投射出一丝冰冷,随即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名为冷笑的表情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上前两步,想要做点什么别的事情,却被一道透明的光幕所挡住,直到他用双手触摸,那光幕才泛起了一圈圈淡紫色的波纹,就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样,甚是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