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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打搅了,能和我说说这儿是哪里吗?”
没有理会那些老妇人的嘲笑声,我径直走到了那个女佣的面前,淡淡地问道。
“这里是夹缝之地,是连接多兰古雷格与外界的边缘之地。”
女佣对我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双手交握在小腹处,亲切诚恳地回答道。
“旅人啊,你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吧。”
微微停顿了一会儿后,女佣又继续对我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扯下了遮挡住我半个脸庞的口罩,我面露疑惑地询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又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女佣故意不直接告诉我答案。
“这种地方是指……”
无奈地咂了咂嘴,我耐下性子问道。
“因为这里是已经灭亡了的国家……”
女佣感慨似得叹了一口气,她有些落寞地说道。
“抱歉。”
由于我并不擅长安慰女孩子,不,说不定连交涉都不怎么擅长,所以只能很干涩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叫做蜜莉贝丝。”
很快就振作起精神,女佣笑着摆了摆手,自我介绍道。
“我叫洛熵,啊,之前好像有做过自我介绍了呢。”
见女佣没有握手的意思,我也就没有自作聪明地伸手,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那边坐着的三位老妇人。
顺着我视线的方向望去,女佣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认真,用动听的声线说道。
“是吗,听上去很辛苦的样子啊。”
我微皱了一下眉头,结合那些老妇人刚才的笑声,也不难想象她们平时的德行。
“我的母亲和祖母、还有更早的祖先都一直背负着这个职责。”
轻轻地摇了摇头,女佣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去抱怨什么,只是微笑着说道。
等等……既然这是一份家族职业的话,那么为什么这里的佣人只看到她一个呢?不,还是不要去深思这种问题了吧,也许是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她们,这些老妇人,到底是什么人?”
有能力请佣人照顾,对于不死人来说有着莫大用处的人像随手就赠送给陌生人,这些老妇人绝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那些老妇人身负守护火的职责,可是现在,就连她们守护的火都快熄灭了。”
对于我这个问题,女佣站在原地微微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开口回答道。
“如果火熄灭的话,会发生什么?”
虽然以疑问句的形式说出这句话,但是我的直觉已经在心里告诉我,这绝对不会带来什么好事情。
“然后……游魂把这个国家……”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女佣用她白暂柔美的手掌朝着自己的脖子轻轻一划。
我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倒也不是说我在害怕这种还未来临的事情,只是我一想到始源营火又快要熄灭了,心底里就莫名地涌出许多诸如不甘、担忧、悔恨、愤怒等等纠缠交错的复杂感情。
“那些老妇人是姐妹,其实原本好像还有一个人的样子,以前曾经有许多火防女,可是现在已经四散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脸色吧,女佣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可是我已经没有和她闲聊的心思了,随口应了几声后,便向她打算辞别。
虽然这栋小屋的二楼我还没有进去探索过,但是在未经允许之下到别人的住所内横冲直撞,这种行为也太过失礼了,我可没有这么厚颜无耻。
“那我就此告辞了,蜜莉贝丝。”
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佣还是有几分好感的我,在推开正式前往多雷古兰格的木门之前,犹豫着对她道了一声再见。
“嗯。”
在我转身关门的时候,我正好看见女佣弯下腰,对我行了一个告别礼。
随着木门吱呀着被关上,最后一缕来自我身后的光芒也被隐去,我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门的外面仍然位于大树的内部,错综复杂的树枝树干深深地嵌在泛着石头光泽的树壁上面。
左侧的树壁旁边摆放着像是衣架一样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的悬挂着十数个杠铃状的物体,随着从树洞外传来的微风轻轻抖动着。
我又走进了几步,脚踏着架子前面铺着的那些嶙峋怪石,细细观察了一会儿那些被悬挂着的不明物体,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去触碰它们的兴趣。
于是我又转身去探索右侧,绕开摆在道路中间的、刻着奇怪文字的石碑,我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辆木制推车,被人随意地摆放在了一旁。
踮起脚打算看看推车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我却意外在车轮下发现了一抹熟悉的白火,正在缓慢而稳定的摇晃着。
有了遇到白火前两次的经验,我这次没怎么犹豫,很快就俯下了身去,打算彻底搜索一下那具尸体。试了几次之后我才发现,站在这个位置根本就碰不到尸体。
站起身来犹豫一会儿后,我捏紧了右手的拳头,朝推车狠狠地打了一拳,在飞扬的尘土和木板破碎声中,碎掉的推车一下子散落一地。
赶紧扯上先前放下来的口罩,我踢开压在尸体上面的轮子,盯着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尸体看了几秒钟,漂浮在他正上方的白火仍然在缓缓地燃烧着。
简直就像是隔了一个时空那样。
在心底里这么感叹了一句后,我便尽职尽责地搜刮了起来。
只搜刮出了一根火把,我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将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个词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且不论这具尸体究竟是男是女,只看大小就不可能是火柴了吧。
可等我直起身子打算离开的时候,那团白火却仍然没有消散,我确信我已经搜刮干净了,那么究竟为什么这次的白火没有熄灭呢?
心念一动间,我伸手摸向了那一小团白火,居然成功地将它抓到了手中。虽然很微弱,但是的确散发着和地上那具尸体相近似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