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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这座桥的终点的左侧,就有一个还算是宽敞的洞口。
我微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个洞口,在周围嘈杂水声的影响之下,听力几乎已经失去作用,如果洞里有存在着什么敌人,就只能靠我的双眼来分辨了。
进入洞口之后道路并不算狭窄,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但因为我手无寸铁的关系,所以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整个道路呈现下坡状,在向下走了一段以后,我顺利地在身体的左侧看到了瀑布的全景,想来这里应该就是我在木桥上所看到的地方了,那么……尸体在哪里呢?
这样想着,我手撑着阴冷潮湿的墙壁,探出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似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在瀑布的遮掩下很难再外面看到,一具尸体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燃烧着的白火也漂浮在其上。
什么啊,这是水帘洞么……水帘洞是什么?
脑海中又跳出来了一些奇怪的词汇,按照之前积累下来的经验,我并没有深思,而是将这个疑问先抛掷到脑后不理。
低俯下身子,我又伸手去摸索起了尸体的行囊,在摸到一颗略有些光滑的物体后,我将它拿了出来以后,尸体上漂浮着的白火也随之熄灭。
“呼——”
我长舒了口气,在解开了关于瀑布之中的白火的疑问后,我总算能安心前往那座小屋了。
从洞口中出来以后,我沿着那个用木棍以及绳索制作的简易栅栏,一路走到了正对着门口的台阶处,拾级而上终于来到了小屋的门口。
压抑着内心激动的心情,我抬手轻轻叩击了一下小门,我在等待了一会儿以后,便直接伸手将小门推了开来
刚一开门,那种温馨安详的感觉就更加浓郁起来,桌子上的烛火和壁炉中的柴火微微摇晃着,三个身着红袍的老妇人正分散而坐。
屋内的摆设并算不复杂,一张方桌以及几张椅子,还有一堆劈好了以后整齐堆放的柴火,这就是屋子里的全部事物。
“我还在想什么事这么吵……”
我还在思索着措辞该怎么开口,坐在方桌最中间的那一位老妇人却抢先说道。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佣从右侧的楼梯上,步伐优雅地走了下来,随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颔首来向我示意。
“哦哦,那张脸……”
坐在方桌左侧的那个老妇人摇晃了一下身子,紧接着先前那位老妇人的话头,也开口说道。
那张脸,我的脸怎么了吗?
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手感相当粗糙,直觉正在告诫我不要去细究,于是我就放下手掌,安静地听她们说道。
“已经浮现出了诅咒的印记……”
最先开口的那位老妇人,也用从容不迫地用诡异地语调说道。
“这是一个不死人。”
做的最远的,在篝火处背对着我的老妇人,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说道。
“来了一个不死人,经常有人来到这里,那些像你一样的人,呵呵呵呵呵呵……”
她继续说道,一旁的窗帘忽然被风吹得飘动了几下,我又看了它一会儿。
“是那个老太婆对你说了什么吧?一定是这样……”
可是那位老妇人仍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言之凿凿地说道,我神色如常地从窗帘上撤回了视线。
“你完蛋了。”
冷笑了几声以后,老妇人继续用她那种苍老的声线说道。
“游魂,是的,你会变成游魂。游魂会袭击人类,只为它们所欲求的‘魂’。”
不知何时,女佣已经泡好了热腾腾的茶水,正一杯一杯地端给那些老妇人。
“你那个印记,只要诅咒还存在就……”
说到这儿时,她忽然停下了话头,紧接着又如同之前那样发出了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小声,很快,三个老妇人就都那样大笑了起来。
“话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在笑够了以后,总算有一位老妇人用交流的语气对我问道。
“……洛熵,我的名字是洛熵。”
无论记忆再怎么残破,自己名字这种程度的东西还不至于记不起来,虽然我除此之外的东西基本也忘得差不多了。
“看来你还记得你的名字。”
又笑了几声,坐在最中间的老妇人开口说道,我将视线又移了回去。
她伸手从袍子里翻找了一番,掏出了一个类似于用藤蔓编制的人的雕像的东西,对着我的方向缓缓递了过来。
“那么作为奖励,给你这个。”
犹豫了一下之后,我还是选择接过了这个饰物,盯着它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来吧,仔细看看,你觉得那会是谁的像呢?现在你要好好回想起来。”
人像之中,似乎隐约浮现出了一个小人,他有着一头黑色的碎发,黑色的眼眸,淡黄的皮肤,这个人的长相,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呢?
“对了,这是你的像。”
在听到了老妇人的这句话以后,我的心中瞬间产生了一丝明悟。
干涩的眼珠迅速湿润起来,我看着裸露在外的,僵绿色的干枯皮肤正很快地恢复到它原来的样子,变得细嫩而洁白,身体上萎缩得不成样子的肌肉中有力量喷涌而出,黑色的碎发又一点一点蔓延过我的双眉,替代掉了原先稀疏而又苍白的几缕发丝。
“来这里的人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解开诅咒。”
还没有等我从这新奇的状态回过神来,那位老妇人便又信誓旦旦的说道。
“到底你能不能成功呢……”
晃了晃身子,另一位老妇人用颇为困扰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如果能成功那该多好。”
坐在壁炉旁的老妇人刚说完这句话,所有人便又旁若无人地大笑了起来。
虽然我很讨厌她们这种说完一段话,就要大笑一阵的习惯,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升起愤怒之情,毕竟在我快要化作游魂的时候,正是这群老妇人对我伸出援手。
知恩图报这个词……我还是有记得的。
“从这道门出去以后,马上就能到达王国。”
坐在最中间的老妇人最先停下了笑声,又用那低沉的声线慢慢地说道。
“你别丢失了‘魂’啊,你每丢失一次‘魂’就会离游魂更进一步。”
坐在方桌左侧的老妇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继续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一定会丢失‘魂’吧……一次又一次地……无数次地……”
在她们刺耳的嘲讽声中,就连烛火都微微抖动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