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我的城邦可不会出现这种麻烦的事情。”
好不容易从荷都里伽尔那边收回目光,伊迪萨感受着自己胸腔下面跳动的心脏,借着与杜姆扎德的对话,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眼角的余光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荷都里伽尔。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荷都里伽尔和她、和杜姆扎德不一样,即使连众神都称赞他强大的力量与丰富的学识,但伊迪萨明白,那与其说是称赞,不如说是警告。荷都里伽尔达成的成就越高,他就越会被众神所警惕,他的力量甚至能够弑杀一些不怎么强大的六代神,甚至是五代神。
当年结伴的旅途,是伊迪萨这么多年来唯一无法忘却的,哪怕知道荷都里伽尔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
“哈~”转过身来,杜姆扎德看着在办公桌上面占地方的伊迪萨,嘻嘻的嘲笑道,“的确啊,提撒那个鬼地方,身处地下的城邦,不是你们这种体型根本穿不过隧道进去,偏偏你们这些小矮子还都是经商的好手……啧啧啧~隧道外面也只有一个用来交易商品的村子,要不是这个,处在接壤北边的危险地带上,提撒那点不够看的军队,早让人灭了。”
说完,杜姆扎德就往边上偏了偏脑袋,下一秒一块泥板就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正好跌进刚才被他摧残掉的桌上掉下来的那堆器皿里面。
“闭上你那张臭嘴,杜蒙。”抚摸着正当着肉垫的白毛大老鼠,伊迪萨别提笑得有多开心了,表面上,“老鼠是打洞的高手,提撒城可是在地底下不停的移动的城邦,你可不要那天触了我的霉头,我会让我的臣民把乌鲁克的地下挖空,然后看着它塌下去。”
对此,杜姆扎德只是噗嗤一下,忍俊不禁的拍了拍手,表示支持,换来的是伊迪萨一副现在就想这么做的表情。
“好啦。”荷都里伽尔光溜溜的头顶又从那堆泥板当中探了出来,面对两个见面就要斗嘴的好朋友,他在其中担当的一般都是和事佬的角色,“上午和基什的议谈已经结束了,杜蒙你不是说,下去要去看看埃安娜么。”
拍了下脑袋,杜姆扎德朝荷都里伽尔打了个响指,“差点忘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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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后,再次见到埃安娜,伊卡娜却感觉她有些不同了,她身上原先有种淡淡的亲切感的,但现在与人相处的时候,身上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好像,在顾忌着什么。
穿越前,每当自己的母亲与父亲要吵架的时候,父亲身上也会有类似的感觉。
垂着头,伊卡娜当做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说,一步一步跟随着这位殿下,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伊卡娜深有体会的是少听少看少说多做事,安努金字塔这边等级森严规则众多,稍稍松懈就有可能犯错,然后被守卫扭送到刑场去,像安努金字塔这种香火鼎盛的神庙,永远不会缺少想要将孩子送进来的父母。
虽然对这位多次帮过自己的殿下有好感,但是伊卡娜已经不像是初到时那样,有什么就说什么,她在意帮助自己颇多的达古尔的性命,在意昨天那心惊胆战的经历……
然后,那个人又来了,让伊卡娜感觉可怕异常的人。
时间是午后,埃安娜刚结束学舍的课程,正准备回自己的住所,但是从屋檐的阴影里面,走出来一个高大的人,是杜姆扎德。
他朝周边拍了拍手,说了句“我有话要和埃安娜说”,然后周围的人自动退去,包括伊卡娜在,但是在离去之前,伊卡娜看到杜姆扎德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让她又想起来了昨天的经历,就连喉咙上面那一道颜色已经淡到和皮肤相差无几的项圈纹路,也给她带来些许的刺痛,提醒着她。
要去完成杜姆扎德“交代”的工作了。
“我就直说这次前来的目的了。”遣散周围的仆从,杜姆扎德走进,蹲到了还有些迷糊的埃安娜面前,声音刻意压低,“昨天,在你决定任命那个小女孩为随行侍从长的时候,有不少人在边上看着……那是你第一次下达这样的命令,我不想让你在仆从的面前掉面子,但是……”
往埃安娜身后一瞥,伊卡娜远远的站在后面,杜姆扎德继续说道:“我可以让你试着从这个异邦人的身上找找培养部下的感觉,但是这个异邦人决不能成为你的随行侍从长。”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作为听众的埃安娜,脸上那细小的眉毛皱了起来,杜姆扎德其实挺喜欢她平时做这个表情的,谁让她大部分时间都绷着个脸。
“……或许,我换个说法,埃安娜……”伸出双手,按在埃安娜的肩膀上,“你为什么要选择这个身份不明的异邦人?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这么简单同意的。”
眼帘垂下,杜姆扎德逼问时候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他的眼神太有压迫力。
随行侍从长的挑选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的,但昨天脱口而出选择了伊卡娜,埃安娜虽然没有后悔,但总有沉思过的,尤其是今天早晨被启示录那么说过之后。
抬起头,埃安娜回答道,直视着杜姆扎德的眼睛。
待在伊卡娜的身边,让埃安娜有种能随时放松下去的舒适感,无需像平时那样紧绷着神经,应付着繁杂的学业,应付着杜姆扎德时不时给出来的“惊喜”。
眼睛稍稍眯起,过了一会儿,杜姆扎德呵呵呵的站起来,还拍了拍埃安娜的肩。
“我明白了。”他直起身,朝着远远站在那边的伊卡娜指了指,高声呼唤,“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