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遮掩的窗棂上,几颗露珠缓缓流淌,沿袭而下,正因为如此,这屋内的环境便在我的眼中开始显得有些湿冷,让我觉得不适。
靠在一旁的手臂也开始颤抖起来,本来盯着那位少女的目光也开始摆动。
动了动麻木的双腿,便从床铺上爬了起来,缓步走到窗前,透过,安置在那其上的花纹缭绕的帷幕,望向,那在昏暗中隐约透出一缕微光的天空。
本来是所谓清晰的路,那近在眼前,却又不尽人意,像是远在天边,自己的视线和思绪同时开始模糊,仿佛永远到达不了,踏上不了,但总觉得完全能够触手可及般,内心像是麻花一样纠结不已。
.......
蓝色的少年无言,静悄悄地趴在窗前,他面上的神色十分沉稳,目光平静地像是波澜不惊的海面,仿佛是在独自沉思,却又像是在寻找些什么,探求着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在完全无厘头地发烫,但他却又完全无法遏制住,这种毫无挫感的痛苦,只是心里浅浅地疼痛着,阴冷的印记就像烙在了胸口一般,每每吸入一口气,都会觉得出其的冰凉和疼痛,他的心里急切无比,焦躁似火,但却又无法在对他一无所知的他人面前表现出来,于是便压抑成一种诡异的平静,在痛苦中静默,默默忍受。
这种,其实是几乎撕心裂肺的痛苦,却让他几乎对这种感觉失去了判断和辨别的能力,在他看来,这是他从来所没有体验过的心情,原本那埋藏在内心之外的浅浅冰层,也已经摇摇欲坠,快要掩盖不住那颗早已四分五裂的心灵.......哪怕就是一个契机,都会让他整个人进入一种完全真空的状态。
他的双眼又开始进入半遮半掩的状态,但那两颗水蓝色的眸子,还是顺从着某个目标而在白色的眼睑里不间断地滚动着,就像是顺着一条并不可见的平行线,但它确实存在,也确实链接着他那也悬成一线的思绪。
“这究竟是什么呢?......”
那是透出微光的天空,现在,浓厚的阴霾也已遮不住,那每天都在新生的光芒,它是必然被取代的,纵将下一次的黑暗仍会到来。
雨还在不断地下着,仍旧打在门前附近的树上,而这棵尽显油绿的树木,也将自己一身残败的黑叶和晶莹的露珠齐齐抖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想要让它自己在那骄阳冒出头之后,更加彰显自己的青春活力。
丝丝断线,雨丝袅袅,深深地刻在了他双眼前的帷幕里,伴随着来自世间万物的音色,他不禁回忆起了他的梦。
他的那个所做的梦,宁静而久远的世界,仿佛此时此刻就身处那个世界的从前,与仍然留存的光彩开始生活在一起。
可是,当他从自我的思绪中刚刚回过神来时,他却发现自己本来一直在查看的少女已经不见了,又忽的觉得自己的心里被什么东西给挖空了似的,从一旁取下两把剑刃,掂在手里并紧紧地握住,便朝着门外跑去。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被一道炽白色的光线给砍成两半,从空中掉落下来的雨丝也开始凝结夺目的光芒,总体来看,就仿佛爆发了一场与地面擦肩而过的流星雨,闪亮而纯洁,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而闪闪发光,清新的空气也随之席卷而来,充斥了整个走廊。
这家人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得很,但现在这位少年想的却不是这个,他只想披上衣服,随即跑到外面去,去寻找那位少女的身影。
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即使早已摆脱了尘世的束缚也如此,正因为过少的接触他人,而没有一点自知,却自以为很了解自身的人,总会十分经常地遇到自己所疑惑不解的事,然后知自己究竟是如何,究竟是怎样,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是否会和印象中自己应该有的状态大相径庭,相去甚远。
如果说纵然这样也能够成为理由的话,那么做什么事也没有无话可说的地步了,但他现在或许就是需要这样的东西,可是他仍然不理解,不知道。
听着外面越来越小的雨声,以及渐渐遍布大地的光芒,亮晶晶的世界,让他的双眼和身心同时为之一振,就连奔跑的脚步都延缓了下来。
仿佛天地都是洁白的,但光芒在他曾经看来总是无色的,但在此刻却变得五彩缤纷,折射,交替,重叠,绽放,以及配合着铺满眼帘的绿叶和鲜花,以及远处又成一色风景的村庄房屋,眼前整个世界仿佛明朗起来。
......是很美丽啊——那么,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我究竟身在何方?
这个问题在欣赏难得的美景之余,又被仍旧空空的内心所一下挖了出来。
他不自觉地欣喜了,而后又感到有些惘然,匆匆地拿下晒在门前架子上的黑色背包,此刻的背包,已经吸收了一定的热量,且在下雨的时候又被屋檐给遮蔽的不错,现在已经趋于干燥,可以将其背在背上了。
他又把背包上的拉链拉了开来,发现里面的衣服竟然是干燥的,明明现在连这个背包的表面都才刚刚干燥,怎么已经被完全淋湿的内部,会有这样一件完全干燥的白色风衣呢?当然,他明白这件衣服是自己的,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里面的衣服会是干燥的?为了确认,他还往里面伸手摸了一把,却发现背包的内壁湿漉漉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想把他自己昨天穿着的黑色风衣继续披在身上的,但无奈此刻它还没有完全被晒干,且破洞百出,惨不忍睹,所以他只得再次把黑色风衣整理好,放入包内。
再将白色风衣给拉了出来,虽然因为先后的顺序而使白色风衣沾上了一点雨水,但并无大碍,于是他快速地拉上拉链,并披上崭新的白色风衣。
又当他大步迈向面前宽敞的道路时,他却开始犹豫起来:“啊,不辞而别,应该是不太礼貌的吧.......?”
按理来说,接下来是可以大声喊话,让这间房屋的女主人出来的,好给她个照应,别一言不发就独自离开,让她干着急,但是,他却又觉得自己刚刚要说出来的言语,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堵在了喉头,让他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他不禁因为这无厘头的犹豫,而开始不忿地跺脚,但是,他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把话大声讲出来,憋得他有点眼前昏花,无可奈何,只能他自己回头再去找那个女主人了,真是麻烦的家伙呢。
说到头来,他连那位妇女的名字都一概不知,倒是这一路上把有关于自己的信息,给不间断地向多个对象捅了出去,不留一点余地。
“总觉得自己真是个麻烦的人......应该会令人讨厌吧?”
他一边把目光放到四周,把注意力分别聚焦在每一个角落里,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话。
这雨后之物,那接天连地的无穷瑙绿充斥了他的视线,在他双目中深蓝,沉郁,平静的海洋中,海面上,留下淡淡绿色的轨迹。
“反正嘛,对我来说肯定是没关系......的?”
是的,本来对他而言,这句话,是应该说的,毫不迟疑地说的。
但是,他刚把话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情绪又有点不对劲了,就连最后那几个字带有的那一部分语气,都出现了轻佻而细微,但却在他耳中犹如惊雷的波动。
自己,或许已经因为什么东西而变得不再像那个自己所认为的自己了......编制的话语都说得如此混乱不堪。
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又被什么东西揪紧了,死死不放,整个情绪都被如同坠落悬崖的虚浮般给拽了起来,不适感再次从脚尖慢慢涌上身体。
很难受,但没有办法,如果能够拥有的话......或许永远不会拥有。
这种如同被两堵墙紧紧包裹挤压着的感觉,让人不吐不快,但是他却又无法向谁倾诉,是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人,认不得人,选不出人,更不用提他那早已经贫瘠的像是沙漠般的,脑海疆土,完全挑不出一点显眼而精粹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那位温柔的女主人还是寻不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再到哪里去寻找,因为他已经把这个住宅的四周都翻了一遍,就差把房子掀开往地下看了。
“之后该怎么做呢?”
他的步伐停止了,站在毗邻另一间住宅的过道内,接着,流转的阳光便在他的身上留下光华的印记,在他面前透出一缕金光的地面上,钉下他的光影,记录他的时间。
他的身体想要动弹,但却又不知道又要去干什么,因为他没有向那位女主人表示自己的离别,所以对于他来说,他自然也不可能去用身体继续践行,那逃离这里的任务,和还未完成的新生梦想。
还有啊,为什么呢?越来越远了,越来越模糊了,或许是......这种希望,看上去越来越渺茫了吧?
咕咚咕咚......木箱子内物品对箱壁的敲碰声从他的一侧传来,清脆,而不留余地,但是在他听来,这是亘长,而余音缭绕的,他想起了什么,雨幕下的那个身影。
他连忙把自己的头转了过去,发现那位刚刚在雨中奔跑的樱发少女,在此刻,就在他的不远处。
一时的情感交替让他全然忘记了刚刚的尴尬和不解,让他摆脱了这个初始的桎梏,他要前行,他要在逃离的想法中渐渐认识这个世界,他会找到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而这一切的一切,开始于此刻。
把一直提在手上的背包挎到背上,迈开步子就往外跑,阳光直接从他双眼的一侧硬生生的射入,在他的发隙中留下了一道道绚烂的光弧,并如同波浪一般随着身体的跑动而摇摆。
那个樱发少女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已经有人朝她那里跑过去,只是抱着那个木箱子,四处遥望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人,什么事。
嗯?自己为什么就跑起来了?
他当然想知道,只是无奈于没有时间,没有能力。
困于内心给他的意志和认知绕上的线,滞于以往给他的思维和反射缠上的锁。
喂!现在看来,情况不妙,他好像没有刹住自己的行为啊。
此刻少女身着白色的上衣,背对着他,还是没有注意到他,如果注意到的话,或许就能够避免接下来的事。
嘭!哐当!
“哎哟......疼疼疼......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最后一刻,在迷离的思绪中,意识到了此时此刻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当他发现自己已经快要撞上那位少女的时候,虽然为时还不算晚......是吧。
于是呢,他总算是避免了把那位少女撞倒在地上的事实,但是却把她双手提着的木箱子给撞到了地上。
下一刻,她却很怪异的,选择先弯下腰去把倒在地上的箱子先捡了起来。
那箱子还算坚固,直接掉到地上什么损坏也没有,但是刚刚发出的声响,已经引来了一些周围人的目光。
“喂喂喂......那个......没......”
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于沉迷于思绪而犯了错,他的脸微微红了起来,然后摆动着双手,嗓子里喊着什么,但是含糊不清,能够清除辨别的,只有以上那几个字,至于他后面还说了什么,或许只有他知道了。
这第一次的完全体验,或许在他的记忆里永远不会褪色,或许在他以后的所作所为里会永远提醒着他,给他以力量的羁绊,以及千万飞往遥远时空的......那幅画面,那句言语,那个想法。
“啊......还好没什么事,呼......吓死我了。”她忽然又用着很软的音调陈述着,让那个少年十分为之担忧害怕的事实,这又让他的脸色变得更红了,双手也颤动地更加快了。
那个少女,便朝他转了过来,他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