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惟一应该惧怕的东西就是恐惧自身”
————罗斯福
虽然这个调查委托处处透露出‘诡异’二字,但是既然已经在莲子的面前夸下海口,就算很不情愿。以目前情况来看,莲也只能选择接下这个委托,然后根据委托人的要求开始进行调查。
当然,在莲的内心还是有着那么一丝侥幸的:正如同他在小野庭和青叶说的那样,这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流电视剧由一个不入流的编剧负责写出来的剧本故事。最简单的不外乎于夫妻之间产生了误会,然后进而导致双方关系生疏,然后因为处理不当产生了信任危机的结果。当然如果是有第三者插足期间的话,那么事情就更加简单了。收集到足够的证据以及情报,然后一切再交给委托人自己让其去判断处理就好了。
说到底——就如同自己过去跟莲子调侃的一样:侦探只负责查案,不负责提供证据。证据搜集和逮捕审判,那是警察和法官做的事情。虽然可能有些不负责任,但是事实上正是如此,只不过对于能够侦破案件的‘侦探’来说,只要推敲正确的话,证据自然也能顺着找到。
这就是一个吃智商的职业。
拨通了雾响一美的电话,在短暂的等待电音后,手机接通了
“喂?”
陌生的低沉男中音,预想之外的结果让莲把准备好的话语在瞬间咽了回去。因为并没有发声的关系,在话筒另一端的人似乎也无法确定和自己通话的到底是谁——短时间内,双方就这样保持了诡异的沉默,但是奇妙的是,没有人主动挂断链接。
‘嘟————’
最终,是对面中断了这场闹剧一般的对持,而这个电话的收获除了让莲记住了那个低沉的男中音以外。似乎就没有其他收获了,不过在委托人的角度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可能给自己一方一个虚假的电话,还是说这是一个考验?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只能说哪位雾响小姐是个会玩的家伙。
不过在莲思考着要怎么办,是不是要联系一下自己认识的‘内部’人士的时候,沉默下去的电话却再次响了起来——联系上显示的是刚刚自己拨打出去的号码无误。
“看来你已经考虑清楚了,还是说已经有什么调查结果能给我了吗?宇佐见先生。”
接通,响起的是雾响一美那成熟的女性声线,语气自然也是一如既往的自傲,宇佐见甚至仿佛透过电话看到了在信号的另一端拿着电话一脸‘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平静的,雾响一美的脸。
当然——宇佐见莲也没有打算去深究对方的电话为什么会让一位男性接了起来,当然,在内心中宇佐见莲有两个假设:一是大木三郎、二是所谓的‘第三者’。
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钟,指针停留在9:24分上面——默默地记录下这个通话时间,顺带着往第一个假设偏移了过去。面对雾响一美的询问,宇佐见莲给出了如此的答复。
“关于这一点,我希望能和雾响夫人你谈谈,对文件里的部分内容进行一个详细的了解——鉴于效率的考虑,夫人我们约在今天下午还是明天下午比较合适?”
自然地,在问这句话的时候莲巧妙地使用了二选一式的谈话小技巧,而之所以选择采取这样的询问,自然是为了方便莲接下来的行动——不过很多时候我们都知道,想象和现实往往存在差距,所以宇佐见莲得到的回答也出乎了他的猜想。
“不用了,现在是9:26分,我们10:00在‘梵高尔’见面——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提出问题,宇佐见先生,那么就这样。”
陈述一般地做下决定,然后没有等莲再说什么,话筒处又一次传来了‘嘟——’的挂断音效。预想之外的情况让宇佐见莲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开始收拾动作。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和帽子,把昨晚饭后整理好的资料简单收拾塞入公文包后,一边查着关于‘梵高尔’这个地点的信息,一边走出了事务所。
10:07,在查阅了‘梵高尔’的地点后,为了赶路而直接开车赶过来的宇佐见莲已经等了17分钟——大概是因为非下午茶时间,这家主打咖啡和糕点的欧式茶屋除却在柜台聊天的两位侍应外,就是坐在不远处在交谈的两位女性以及宇佐见莲了。
当然——虽然只是迟到了那么一会儿,但是伴随着大门被推动传来的风铃声,宇佐见莲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推开门走入的雾响一美。与初次见面时不同,此刻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西服的对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凌然的气场,仿佛出鞘的剑刃一般锋芒毕露,给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视线一瞬间锁定住了在窗边的宇佐见莲,在得体地应对了上前的侍应,对方缓步来到了宇佐见莲的对面,然后坐了下来。
“抱歉来迟了——所以留给你的只有20分钟,无聊的客套和寒酸就免了,你问我答就好。”
虽然内心诽谤吐槽着‘说好的10点见面结果你就迟到啊’‘迟到了就算了还压榨我时间啊’‘这女的强势成这个样子那个叫大木的亏他能忍受啊’‘你这样说话我要想办法接话很困难的啊’。但是毕竟有一个道理那就是‘顾客’,或者说你的‘上司’就是上帝——虽然只是临时的,但是在你掀桌子离场的时候,想要参与游戏你就只能乖乖地忍气吞声。
“雾响太太,在你的来信中——你的丈夫大木先生变得奇怪前,有什么不同于往常的举动吗。”
“没有。”
虽然很想要再追问确认‘真的没有吗’?但是考虑到雾响一美的性格,这样的询问似乎是在质疑对方一般,本着不得罪雇主的情况,宇佐见莲果断选择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请问大木先生平日有什么爱好,空余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
“我丈夫他是一个木讷的人,要形容的话是可以捧着一本别人看不懂的土木工程看上一天的人。即使外出也只是到市内的图书馆或者茶座咖啡屋和他的朋友见面查阅资料。”
“...嗯,请问能具体点吗?比如会见的人的名字。或者是以及去的地方的详细地点信息。”
“这些是你的工作,宇佐见先生。”
速问,瞬答,在对方回答的统帅,宇佐见莲也在自己的笔记上摘取着有用的信息——记录下对方说的话语,然后在关键词上圈上圈,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是在宇佐见莲的脑海中。一名方正国字脸,表情冷淡,行为严肃的中年男子的形象已然跃动。而试图得到进一步信息的询问却换来了雾响一美看似不满的反问,掂起一旁已经温下来的咖啡抿了一口随后放下随后看着宇佐见莲。因为暂时还在思考着要如何询问的关系,两人之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那么——雾响太太你说的,大木先生变得奇怪变了另外一个人是,具体是?忘记了很多东西的情况,又是?对太太你产生的态度转变具体表现是?”
短暂的酝酿后,宇佐见莲问出了在他看来的核心关键问题。但是不同于之前双方之间的速问瞬打,雾响一美这次面对问题却低下头选择了沉默,垂下的额刘海挡住了对方的表情,让莲无法通过观察去揣摩对方的心思。
咖啡屋中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幽静之中,莲甚至能听到不远处的其他两位女性客人的交谈,不过对他来说——现在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才是正事。仿佛一直笼罩在面前的迷雾就要被揭开一条小路一般,雾响一美终于有了动作:双手环抱着咖啡陶瓷做的咖啡杯一喝而尽,而后放下。但是宇佐见莲没有等到回答,因为对方已经站了起来。
“到时候了,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宇佐见先生。”
在说完这句话后,雾响一美拉开凳子腾出了空间,仿佛是躲避一般走到前台结账,然后响起的是大门开关而带动的风铃声——目送对方的离去,宇佐见莲伸出手,同样掂起咖啡眠了一口。
“噗哈...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