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玩的還真開心啊,明明一開始還嫌東嫌西的,上了戰場之後還不是打的不亦樂乎。」
單腳站立在一顆凸起的岩石上,二號歪著頭凝視半空露出了笑容。
作為一個有著人類面孔和貓頭鷹身軀的奇異生物,像這樣擺出詭異的姿勢微笑看起來實在是讓人不快,至少趴在一旁的一號是這麼認為,可牠並沒有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因為每當三號和二號提起這類話題時,兩人就會陷入毫無意義的相互汙辱,由此可見二號對自己奇怪的樣貌非常在意。
攻擊他人內心中脆弱的陰影是不可取的,一號深深的這麼認為。
於是牠偏過了頭,好讓自己的視線不會看到二號但又不至於太過明顯,作為一個具有近似於馬匹身軀的生物,稍微擺擺頭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奇怪。
「那麼戰況如何了?」
「形勢就像我預測的那樣,就算對這座要塞進行加固,練金術師和書也沒有投入太多的戰力在這裡啊,這座要塞充其量就是試探用的棄子而已。」
「就和那個什麼魔帝一樣?」
「哈,如果讓安琪拉聽到你這個說法肯定又會開始發瘋了吧,原本信心滿滿的布局在瞬間就被銀月反將一軍,這事祂可是一直耿耿於懷的呢。」
「發瘋就發瘋吧,反正祂也就只能拿我們這三個難兄難弟出出氣而已,真是沒用到極點了。」
儘管是在談論著兩人共同的主人,但二號和一號卻全然沒有任何一絲的尊敬之意,反到在言語中夾雜著大量的戲謔嘲諷。
就在兩人潮笑著歪曲之主安琪拉時,二號突然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不對!看來練金術師還是把某些東西運到那座要塞中了,我看看......嗯......不是資料庫裡存在的波長,看來應該是實驗兵器。」
「有需要我出動嗎?」
聽到了二號的敘述,一號立刻站了起來,而牠額頭上的獨角也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根據一開始的作戰方針,正面戰場上的覆蓋性打擊就交由抗打擊能力最強的三號,而單兵作戰對上對方真正的菁英部隊就交給突破力最強的一號,這是三人出發時由歪曲之主安琪拉親自下達的指令。
「先等等吧,三號可沒那麼容易被消滅掉。」
「反正這場毀滅世界的戰爭不管勝負如何,都和我三人無關不是嗎?」
二號面露無奈的笑容說到。
北極星要塞的指揮室。
在無數電子儀器的亮光與聲響中,被眾人認為是亞斯娜的那名女僕閉著眼站在那裡,哪怕黑暗的大軍已經攻上了要塞的城牆,那身軀依然沒有動作。
因為沒有必要。
「確認能量波長......第四型人型生物單兵作戰單位、實驗型人造半神「不滅暗影」、實驗型人造半神「人頭鷹」,數據分析完成、戰鬥力評比完成。」
「模擬戰鬥結果......戰勝,戰損率47%、敵軍減員95%、標記目標「不滅暗影」「人頭鷹」消滅失敗。」
「實戰測驗,啟動。」
明明沒有人控制的情況下,指揮室的主控電腦上還是不斷的出現了大量的指令碼,而整座要塞也隨之真正的運作了起來。
感受到那異常的震動,原本攻勢正順的暗黑大軍立刻停下了腳步,開始三三兩兩的聚集並小心翼翼的向要塞外撤退,在那些還保留有些許自我意識的士兵看來,要塞被攻陷只是時間的問題,根本沒有必要在這種要塞很可能啟動自毀模式的情況下和要塞同歸於盡。
然而那些士兵的判斷卻正中了亞斯娜的下懷。
「敵兵分佈確認,第二、第二十五、第三十一通道口敞開。」
「戰女神投入。」
就在暗黑大軍撤退的半途中,城內、城牆上和城外,三個兩人高且寬度足以讓兩人並肩通過的通道喀的一聲彈了起來,大量銀色的身影就這麼從通道中竄出,那是一群有著人類女性上半身及面孔,下半身卻是有著四顆輪子移動平台的詭異金屬軍隊。
那些戰女神在竄出通道後立刻分散開來攻向早已選定好的目標,以它們超乎常理的移動速度切割著戰場,任何擋在它們移動路徑上的魔兵全都被撞飛了起來,女武神龐大的身軀與重量搭配上極快的速度,哪怕是已經被強化過的魔兵在第一時間也無法阻止。
然而魔兵沒有露出一絲的慌亂,在確定無法讓女武神停下後,魔兵們紛紛讓開了空間,並且試圖用異化了的四肢從側邊攻擊女武神,而女武神纖細的雙手也從兩側伸出刀刃,揮向那試圖攻擊自己的魔兵。
金屬撞擊的聲音、肉體被撕裂的聲音、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各式各樣的聲音在整座要塞中響起,可就是沒有任何一聲痛苦的慘叫聲或哀嚎聲。
這波的突襲以女武神的大勝劃下了句點。
特化過的刀鋒能輕易斬開魔兵沒有被異化的軀體,然而就算被異化的四肢打擊甚至是貫穿,女武神大多不會因此失去戰力,這也是機械兵器的優勢,除非核心零件被毀,否則機械兵器不管受到多少損傷都還能戰鬥。
輾過了那些被斬開的肢體亦或是屍體,女武神們保持著高速切出了戰場,然後靈活的迴旋準備再次衝鋒。
感受著戰場上的變化,那個始終隱藏著的暗影終於還是坐不住了。
「不發威妳還把我當病貓了嗎!?」
就在女武神在次衝進暗黑大軍中時,暗黑大軍腳下的影子突然連成了一片,無數大眼和巨嘴就這麼出現在那鋪平的影子上,並且張口對著女武神和魔兵咬去,魔兵還能靠著反應嘗試閃躲,移動軌跡較不靈活的女武神幾乎一個照面就被吞了個七七八八,戰場上的形勢也隨之被翻轉了過來。
「哼,什麼鬼東西啊,就這三兩下還敢和本大爺鬥?我看不用安琪拉那個渾蛋,光靠本大爺就能把你們這群裝模作樣的練金術師全都給滅了!」
「「不滅暗影」數據分析......與預測值誤差小於3%,確認無取樣之必要。」
「女武神啟動模式B。」
就在那黑影得意洋洋的大聲嘲笑著練金術師時,一連串布匹被利刃割開的聲音從那黑影中傳了出來,緊接著半數的女武神就這麼沖破了黑影再度出現在戰場上。
「怎麼可能!?」
「三號你是笨蛋嗎?就算你真的沒辦法被消滅,你的嘴巴又不是割不破的,人家從裡面跑出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二號你不幫忙就算了,別在那裡說風涼話!!」
在被那頭和鴿子差不多大小的迷你二號嘲笑了一番後,三號全部的嘴巴一起大聲咆哮了起來。
「唉呀,你這不是已經破壞掉快一半的數量了嗎?照這個樣子看來你打贏也只是遲早的事啊。」
「就像你剛剛說的,靠你一個人就能把練金術師們都給滅了不是嗎?」
「二號你......」
「我怎麼了,我最初被設計時就不是用來對付這種鐵疙瘩,而且我覺得你行的,好好加油吧。」
「算你狠!」
眼看無法從二號那裡獲得幫助,原本想向一號求援的三號也打消了念頭。
確實就像二號所說的,雖然在第一次偷襲後女武神增加了規避動作讓他不能像一開始那樣輕易捕捉到大量的敵人,但女武神也無法對二號造成任何有效的殺傷,所以只要多花點時間,二號還是能把那些女武神給清理掉的。
可事情遠遠沒有二號所想的那麼簡單。
「實驗行人造半神「吞噬者」所在位置確認,戰場週邊環境掃描完成,確認敵方全戰力。」
「二次預測......我方勝,戰損率100%、敵減員100%,標記目標「不滅暗影」消滅。」
「作戰代號「滅神」啟動。」
就在這個瞬間,一股強大的磁場突然出現在整個北極星要塞的範圍內,而被籠罩在磁場內的魔兵全都在頃刻間癱倒在地,而迷你二號也從空中墜落、三號更是發出了痛苦的哀號聲。
「這是什麼?這就是痛苦嗎?為什麼我會感到痛苦?為什麼!?」
於此同時,二號的本體,那個足足有三個人高的巨大貓頭鷹身軀也從石頭上倒了下來。
發現這個狀況後一號立刻靠了過去。
「二號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太大意了,那個未知的能量波長只是誘餌,是誘導我們接近那座要塞的好一舉消滅我們的誘餌啊。」
「這怎麼可能......先不論我,你和三號再怎麼說都是以「不滅」為最終目的所設計的存在,這世界上真的存在著能消滅你們的存在嗎?」
「你別忘了,真正設計出我們三個的那一位不是安琪拉,而是站在練金術師背後的亞里斯魯迪,就算祂留了一手甚至是在這些年中研究出了能消滅我們的方法,我也一點都不會感到訝異。」
「只是我沒想到,那股電磁波居然能透過我和子體間的連繫傷害到本體,剛才如果不是我果斷切斷連繫,恐怕我現在就已經被消滅了吧。」
「亞里斯魯迪啊......真不知道那位全知者到底在盤算些什麼。」
聽了二號的說法後,一號感嘆的說到。
作為被安琪拉製造出來的傀儡半神,一號從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不斷的聽到那個名字,安琪拉、二號、那些被洗腦的練金術師,所有一號能接觸到的存在總是會三不五時的提到他,那個名字代表著智慧、但也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思考些什麼。
「不管亞里斯魯迪在想什麼,那都和現在的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身為棋子的我們是沒有自主權的,你想那些只是在自尋煩惱而已。」
「我知道。」
對於二號的說法,一號只能有些無奈的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三號怎麼樣了。」
「可能死了,但也可能因為衝擊而陷入休眠,在設計上三號一但受到超出極限的傷害就會自動休眠分裂以規避死亡,希望這個機制能救的了他一命吧。」
「我們現在過去看看吧。」
「沒問題嗎?」
「放心吧,那種幅度的高能脈衝波只能持續很短的瞬間,而且也會對要塞內部的設施造成同等傷害,所以那座要塞現在也已經廢了。」
「了解。」
向比較了解練金術師的二號確認過狀況後,一鳥一馬很快的穿過了荒野,來到了要塞戰場的外圍。
「真是可怕的威力,如果練金術師大量使用這種武器,安琪拉要想毀滅世界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靠近其中一個魔兵的屍體,一號仔細的觀察了屍體的狀況,那具屍體異化的部份已經被徹底的燒毀了,而魔兵的大腦與心臟也以同樣的方式被破壞掉。
在他看來這種攻擊應該是針對紋章或異化生物的特殊攻擊,而且對純正的現世生物不會造成影響。
由此推斷,只要犧牲掉那些牧師和祭司,練金術師大可靠著這種武器把安琪拉的部下壓著打。
「是啊,而且永晝之災還是那位亞里斯魯迪親自設計的呢。」
「說的也是。」
兩人在要塞的四周繞了繞,確認過沒有三號的能量反應後,兩人隨即從其中一個出入口進入了要塞的內部,在他們看來不管三號是死是活都不需要理會。
在二號的指引下,兩人破壞了好幾道已經停止運作的封鎖牆,最後終於到達了要塞的指揮室。
就在一號撞飛指揮室的大門時,亞斯娜也緩緩的張開了雙眼,優雅的對進入指揮室的二號與三號鞠躬。
「「人頭鷹」和「吞噬者」沒錯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叫我們一號和二號,我是一號、他是二號。」
「知道了。」
對於二號的要求,亞斯娜微微點了點頭。
「那麼能請妳告訴我,妳特意留在這裡等我們兩的原因嗎?我可不認為妳待在這間指揮室中只是因為來不及逃走之類的原因。」
「我留在此是為了代替主人,資訊、機械、心智之書的掌書者格拉芙向兩位打聲招呼。」
「原來是資訊、機械、心智之書啊,看來我這虧吃的不冤。」
在聽到了女僕的真實身份後,二號隨即露出釋然的笑容。
雖然自詡為智者,但二號還沒自大到自認為能和大名鼎鼎兩書魂之一的資訊、機械、心智之書相提並論。
「按照主人的意思,他認為兩位根本沒有必要為歪曲之主效力。」
「這件事我們也是身不由己的。」
「這點我和主人也很清楚,所以我才說今天只是打聲招呼而已。」
「那麼兩位,我們就湖都菲利斯再見吧。」
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亞斯娜朝著一號和二號揮了揮手,緊接著整個身軀立刻炸開化作一大團火球,一號見狀立刻驅身上前,用他額頭的獨角向前一頂,一道能量屏障就這麼阻隔了爆炸的衝擊和熱力,最後只剩下被爆炸炸成廢墟的指揮室,還有一大堆金屬的碎塊。
「居然還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功能,看來練金術師的機械製造技術又變強不少啊。」
「湖都菲利斯嗎......」
作為斐特烈帝國現在最重要的據點,同時也是境內最堅固的要塞,那毫無疑問是安琪拉麾下魔軍無論如何都必須攻陷的城市。
而那座城市的戰役也將是這場影響世界的戰爭中,各方第一次真正出牌的時間點,二號在心中這麼推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