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战战兢兢地靠在清凉冰滑的巨大鳞片上，丝毫没有一点‘龙王给他提供天然空调’的荣幸感，脸上的表情和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话说回来，那对不靠谱的爹妈还真不知道死了没。
伴随着如同洪钟一般振聋发聩的声音，那只巨大的金色竖瞳微微侧过。龙翼抬升掀起一阵冷风，流云般的暗色纹路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随后一包乐事的番茄鸡汁味的薯片正好落在路明非的怀里。
甚至它还很贴心地用开山裂石的龙爪帮他划开了包装袋。
“是是是。薯片……薯片确实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如果说‘谢主隆恩’有用的话，路明非绝对毫不犹豫地跪下了磕头，然而很明显地，眼前这名不知名的龙类不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
于是他只得用发抖的双手捧着薯片袋子，然后从中抽出一片放在嘴里咀嚼。
又听说监狱里的犯人在处以死刑的前一天晚上会吃上一顿非常丰盛的伙食，俗称断头饭……但用薯片什么的做为断头饭未免太过寒酸。
“很好。”
巨大的龙类仔细盯着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随后不再看他，而是从边上的一个角落里捣鼓出了些什么。
一台电视。
呵呵。
尤其是看到这位龙类还异常小心地用爪子捻起电线，稳稳接上插头的动作，路明非差点一口薯片渣卡在喉咙里把自己呛死——尽管他恨不得真的这样呛死算了。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是些什么神展开？
一开始他顶多感叹一下‘北京的空气质量原来已经差到地铁里都会起雾的地步’，随后他发现一切声音正从耳边渐渐消失。包括行人的脚步声、说话声、旁边哥们的吉他声与歌声。统统隐入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或者说，是他自己隐入了某个未知的地方。
在雾中摸索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了出路，路明非才愕然发现自己的眼前早已不是人来人往的地铁通道。
这里有着宽阔到几乎漫无边际的黑暗，恢弘的穹顶由锋利尖锐的岩石构成，凝滞如死水的空气一片冰冷。好在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些光亮，尽管非常晦暗、也好过在这片陌生的死地伸手不见五指。
然后亲眼见证了在他原本认为是大石头的地方，冒出了一只龙类。
“滋——滋——”
古老的方盒电视发出了几声电流通过的响声，屏幕上滤过几条雪花后，竟然真的播放起了电视节目……或者说老电影。
1990年上映的老片，同样也是周星驰的成名之作《赌圣》。
“一起，看电视。”
路明非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双手颤抖着，不得不又从包装袋里掏出一片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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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所居住的地方有迹可循。
在龙族谱系学的某节课上，古德里安教授讲解了这一段，并且在后来的阶段性考试里这个知识点被作为最后的一道开放性试题。
龙类的体型通常比较巨大，并且与血统往上追溯的程度成正比——体型的巨大直接和调用肌体力量的上限有关，如果还要激发高位的言灵，那么其所需的神经系统也必定异常庞大而复杂。
也许只有龙王们是个例外。
它们平时能以普通人类的体型进行活动。不过大多数龙王都是权与力的最忠实信奉者——原本的巨大体型才能发挥100%的力量，除非出于某些战略性的需求或还未觉醒完毕，它们通常保持着自己最强的状态，静静地在属于自己的尼伯龙根里，策划着某一天君临天下。
巨大的体型所需的生存空间必然巨大，按照龙类的审美观，通常是一个宏伟空阔的空穴，或许还会伴随各种意义不明的奇异雕刻和装饰。
依靠混血种堪称触微知变的五感和身体能力，楚子航能够利用这种简单的方法探知到风向最为细微的波动，以此判断应该走向哪条岔路。
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他的身体紧贴在石壁上，最大限度地减少因为他的存在而导致的些许误差。只有那双妖异的黄金瞳在黑暗之中依旧闪亮。
左边。
楚子航弓着身体，钻入了那个堪堪只有半人高的小洞。至于感知到的东西究竟是对是错，他并未去考虑。
在这种没有任何支援和科技帮助的时候，能够相信的也只有自己的感觉和直觉。不管他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总会好过在原地犹豫不决造成的时间浪费。
所幸上天还是眷顾他的，没有让他数年的寻找和努力因为找不到路的可笑原因而化为乌有。
一颗小小的石子被他骤然停住的脚尖踢出一小段距离，随后向下掉落。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如同教科书上标准的空穴，有着巨大的穹顶、半弧形的石壁构造，以及，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龙类。
很难形容，但是此处根本没有光源却又有着晦暗光芒的情形无疑违反了物理学。不过多亏这些微弱的光线，他才不至于完全抓瞎。
黄金瞳确实能够夜视，但眼睛成像的原理本身是光的反射和光信号的转换，没有光的地方根本无法‘看见’。
面对那个庞然大物，楚子航沉思了一会儿对策，拔出腰间的村雨。
不论龙王级别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唯一确定的一点是他不可能在与龙王的正面战斗中取得胜利。
就算他对自己的战斗技巧和爆血有着充足的信心，也无法抹杀龙王是站在生命顶端的生物的事实。
物理学很严谨，按照龙类的体型所提供的力量，哪怕它们的肌肉密度和构造与混血种相同，一爪子挥下来的力量也足以将他拍成肉饼。
他的优势是速度，体型小，以及出其不意。
锋锐的御神刀轻松地穿刺进了他头顶上的岩壁，深吸了一口气，楚子航单手握住刀柄完成一个引体向上，随后左手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右手将刀拔出，然后刺向更高的高度。
这个空穴有多大？
没有人具体测量，但通过估计，大概接近十个芝加哥火车站的大小。
他不是很清楚要攀爬多久才能到达他预期好的袭击位置，但平时那疯狂的训练终究是不好看的，此刻与他坚定如铁的意志相结合，爆发出了强大的动力。
寻常人根本无法完成一次的特殊攀岩方式，楚子航以此作为移动的手段，跨越一段接近千米的距离——哪怕对于混血种来说，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在抵达了真正的悬空处时，他甚至只能用牙齿咬住刀柄，利用双手的握力来钳住穹顶上突出的岩石，偶尔出现一块巨大的突起时，他才能转动脖颈将刀插入岩石，利用双腿固定身体，稍微放松一下手臂和手腕。
直至他终于抵达穹顶的中心，稍稍低头便能看见龙王暗黑色的鳞片和面骨时。
一度爆血、二度爆血……
在空中，他松开了牙齿，再度用双手接管了村雨的控制。
在空中，他的身体利用腰力旋转调整角度，从腰部到肩颈到手臂手腕，每一根肌肉均纤积蓄着爆炸性的力量。
在空中，他的黄金瞳淡漠如斯。
“咄——”
原本长长的言灵发动话语被缩短为一个字节，短短的瞬间他的舌头与上下颚碰撞了数次，喉中气流震动，完美地将言灵中的每一个音节快速清晰地体现出来。
这是身为高级混血种必需掌握的一种能力，即言灵的快速咏唱。
言灵·君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