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方荨没有着急回到自己的帐篷,而是站在雨中苦笑,突然奋力狂奔,眼神漆苦,浑身被雨水湿透,狼狈不已。
不知跑了多久,方荨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前方的道路无穷无尽,身子摇晃颤抖,最终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心中泛起无限酸楚,雨水混着泪水流落满面,方荨强忍着想笑一笑,却化作嘤嘤抽泣。
他来到这个世界,却历经波折,他男魂女身,谁人又知道他的痛苦,这个秘密他谁也没有告诉,“真如公冶昌略所说,我是亡姬之相,祸乱天下吗?”
“不,我不相信,天意如何,天道又如何?我偏偏要逆天而行!”
方荨脸上嘲讽之意更浓,“神算公冶昌略的卜卦,让多少人万念俱灰,遁入空门。”
“他的卦应验很多,可以说无一不中,还从未有失算之时。”方荨又一次对预言产生深深恐惧,这种恐惧是长久的,是一直困扰方荨内心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年赤帝请好友未卜先知公冶昌略来圣教,同时也是试探一下公冶昌略对天下之势的看法,宴席上公冶昌略话语不多,绝口不谈天下,赤帝计划落空,宴席上一片安静,公冶昌略提出要为圣教教徒算上几卦,以酬谢这次的圣教之宴,赤帝兴趣索然,随意从席上点出几名弟子,方荨便是其中一位。
方荨永远不会忘记那八字评语。
“亡姬之相,祸乱天下。”
他此话一出,语惊四座,紫葑拉着方荨从宴席中走出,一张脸惨白无色,急道,“阿荨当真如先生所言?”情急之色溢于言表,“先生可有方法,救救阿荨?”
公冶昌略长叹一声,“亡姬乃是天命,非吾等所能改变。”
赤帝身旁一人发出冷笑,“人之命运握于急手,安能信天从命!”
赤帝身旁坐着有赤帝军师之称的橙道。
“橙道,你认为我所言有虚?还是认为我在胡说。”公冶昌略眯着三角眼。
“不错,我橙道纵横天下,从不信什么江湖术士之言,公冶昌略,你自称神算,可否为我算上一卦。”橙道说道。
“有何不可,橙道,你自比有诸葛孔明之才,江湖有云,赤帝能一统西域,除韩门七子,破妖僧客罗,皆出于你计。”
橙道一笑,神情甚为傲狂,“中原武林,尚不放在眼里,区区西域又如何?”
公冶昌略一抬头,“你生性多疑,残忍好杀,善用毒计,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
公冶昌略话语恶毒,橙道怔了一怔,“你……”
公冶昌略穿上斗篷,来到方荨面前,略一沉吟,道,“小姑娘,你这一生注定坎坷,你要记住,凡事莫不要强求,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即便作了亡姬,背上一世骂名,你也要坚强的走下去,因为你此生的劫难只能一人独自面对,没有人能帮助你,你挺过种种劫难后,就会终成正果,否则会永沦万劫之中。”
方荨深吸口凉气,从痛苦的回忆中解脱出来,雨水打乱头上发髻,长发垂肩,向前去抓岩石上的绿草,狠狠地将绿草连根拔起,“橙道,死于叛徒萧义之手,却也应了公冶昌略的话!”
方荨从没有感觉到这么无助,她试着去抓紧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她不相信什么命运的捉弄,她自幼没有父亲,与她相依为命的母亲也离她而去,上山学武遭受的种种磨难,因为公冶昌略的一句谶语,被同门所刁难,但是她都不曾低头,只因她相信,一切都会苦尽甘来。
方荨擦净泪水,傻傻一笑,“一切都会变好的。”
方荨慢慢走回营帐,看到妹妹正在擦拭手中匕首,方艾看到姐姐回来,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姐姐,感觉到姐姐温暖的身躯,非常温软舒服,小脸直往姐姐衣服里钻,方荨爱怜着摸着方艾的小脑袋,心里的烦恼顷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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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州,柳玉酒楼
酒楼生意红火,恰看酒楼门口走进高大壮汉,壮汉赤头无发,脸上布着刀疤,黑衣黑裤,身上肌肉隆起,都欲鼓破黑衣,身后紧随四名黑衣汉子,也皆是威武强壮之辈。
光头大汉,带人走到大厅中央,停住脚步,伸出手指一勾,唤店小二过来,店小二忙不迭地跑过来,“客官……”
话未说完,竟被光头大汉抓住胸前衣襟,硬生生提起来,狞笑道,“把你们老板娘,给老子喊出来!”
店小二不住挣扎,光头大汉双手一抬,店小二被他举过头顶,抛向二楼,“见阎王去吧!”
眼见店小二便要撞在二楼护栏上,难以幸免,一道白影直奔过去,准确地将他自半空中借住,轻放于地上。
光头大汉冷笑道,“是谁多管闲事?”
与此同时,酒家二楼上,负手而立的白影,缓缓转过身。
俊美的面容,身材挺拔,白衣翩翩,英气风发,说不出的俊朗潇洒。
“无礼匹夫,也敢来此撒野!”楼上公子清冷目光洒在众人身上。
光头大汉踏前一步,推开面前碍事之人,扬指大骂,“哪来的野小子,敢管大爷的事!”
白衣公子诡异一笑,如一只孤雁突然掠下,来到光头大汉眼前,其快如电,光头大汉一惊,大怒一声,去推白衣公子,却不料,对方稳如泰山,他自己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白衣公子俯身冷笑,“谁派你来的?”
光头大汉恼羞成怒,右掌化出二指,直插白衣公子双眼,白衣公子轻哼一声,用手夹住两指,向下一扳,“嘎嘣”一声,两根指节便被卸下,直痛的光头大汉杀猪般的嚎叫。
白衣公子如提童稚一般提起大汉,“你可曾想过自己也被人扔出去。”
光头大汉吓得求饶,“高抬贵手,饶我性命。”
白衣公子高傲一笑,“你在我眼里如同蝼蚁一般。”
“你们这群混蛋,还不快来救我。”四名黑衣汉子听闻大哥呼救,相互一视,正欲向前,就见光头大汉狠狠撞在他们身上,他们只觉一股大力推来,五人飞出店门,重重摔在外面,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