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金黄色的阳光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山头,带着温暖阳光的黄昏逝去,转为了那垄罩四周的漆黑夜晚,不变的,是那浓重而带着硫磺气息的雾气依旧弥漫在这甚少人烟的山涧。
「喀哒…..喀哒……喀哒…..」
硬物在木料上刻画的声音,从那天然温泉旁的木屋中传出,带给人光亮与温暖的灯火,从那木屋的窗户中,映照着一片漆黑的四周。
柴火燃烧的黑烟自烟囱中袅袅升起,飘往那漆黑的星空,而在屋内,火焰带来的除了光芒,便是那充斥着房中的温暖气息。
“呼……”
少女静静坐在椅上,美丽的容颜上带着温婉而平静的笑容,少女举起双手,滑落的衣袖下,是白皙而细腻的皮肤。
“嗯……”
少女端详着手中的人偶,尽管上头的轮廓平直而粗糙,却已经能看出大体的外型。
那是一名女性的雕塑。
「沙…沙……沙………」
少女伸手摸向桌面,取出了几张表面粗糙的纸张,随后传来了砂砾摩挲的声响。
“呼~”
轻轻吹掉那细细研磨中产生的木粉,少女端详着手中的人偶,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温暖的笑容。
“嗯?”
火光闪动,少女微微抬首,双眼微微眯起,脸上笑容不变,却带给人另一股雰围,温和而平静。
站起身,少女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伸手打开木门,在柜子之中,是无数与其手上完全相同的木偶。
“欢迎回来,凯蒂。”
房中除了少女不见半丝人影,但少女却用轻柔的嗓音开口说道。
“切!”
话音落下,在这本应该只有少女一人的房间中,传来了另外一道女性不满的哼声。
“喂!艾莉丝,我不是说了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吗?”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娇小的少女从中走出,披在身上的斗篷上沾着些许尘土。
少女掀起兜帽,金黄的秀发散落于脸颊两侧,火光映照下的表情满是不爽。
"依文洁琳,这可是我特别允许妳这样称呼的。"
双手环胸,依文洁琳抬起头,语气高傲的说道,但配上那娇小的少女外表,只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哎呀!这不是可爱的茶茶零吗!今天砍了几个人啊?”
没有理会一旁被称为凯蒂的少女不爽的回应,艾莉丝看向了斗篷下钻出的小小人影,带着愉快的语调问道
"阿哈哈哈!砍了很多穿黑袍的白痴啊!血喷的到处都是啊!"
站在一旁的茶茶零一听到艾莉丝的问话,开心的从依文洁琳身边窜到艾莉丝身前,狂笑着挥舞手上的短刀。
"唉呀!茶茶零身上的衣服都脏了呢!我来去帮你拿一件新的吧!"
瞇着双眼,脸上带着笑容,艾莉丝摸了摸茶茶零的脑袋,随后转身准备去拿新的衣服。
"喂!妳们两个不要无视我啊!"
"来吧!茶茶零来这儿!"
无视了一旁恼怒叫嚷着的依文洁琳,艾莉丝轻轻笑着牵起茶茶零带着干涸血块的木质手掌,走向摆放着衣物的地方。
艾莉丝与茶茶零,一高、一低,若忽视了两只皆非常人,甚至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母女似的,就好似当初………
"呿!"
看着走出房间的人与人偶,依文洁琳低啐一声,恼怒的神情变得有些阴沉,又有些担忧。
六年了吧?当初在火刑现场,救走艾莉丝开始算起,已经六年了吧?
那个瘫坐在地上,笑着、哭着的小女孩,那个被那些走狗用话语逼迫着,想要与火刑架上的女人共死的小女孩,已经不存在了。
尽管当初,依文洁琳和艾莉丝并没有相处多久,但她能确定,现在身边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当时那个双眼中,带着天真与善良的小女孩了,语调、神态、动作,都越来越像是当初那个收留自己的女人。
阿斯塔娜-迪希特-莱耶法。
对对方的一切难以忘怀,所以模仿着她的说话方式,模仿着她的笑容,将自己变成记忆中的人。
"那么到最后………到底谁又是谁呢?"
轻叹了口气,依文洁琳站在房中,透过敞开的大门看着那帮着小小人偶更换衣物的少女,天青色的双眸中满是叹息与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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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面临初夏,但夜晚的房间中依旧有些寒冷,一个身着华丽衣饰的男人坐在桌前,表情有些僵硬的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公爵大人,请披上衣服吧!"
房门推开,女侍双手捧着外衣走了进来,随后来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嗯。"
轻哼一声,得到应允的女侍随即服侍其将外衣披上。
"加蓝德。"
沙哑的嗓音响起,男人疲惫似的闭上双眼,随后开口说道。
"公爵大人,请问有何吩咐?"
门外,一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低头轻声问道。
"通知教廷。"
"我,约翰六世,这一任的布列塔尼公爵,发现了前任法国元帅研究黑魔法的证据,并且将及抓获。"
"将在近期将他送至兰斯,进行审判。"
"是的,公爵大人!"
低着头,加蓝德慢慢向后退去,并随后关上大门。
由始至终,那名为加蓝德的青年,都没能观察到他的公爵大人,在说话时皮肤一点一点崩落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