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白昼格外的长,但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佐久夜已经跟着拉芙蕾西亚来到了她们最初相遇的山里。
按照圣女小姐的说法,净化那些邪能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她需要做的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足够了,她的身体机能会很自然地帮她完成吸收和同化。
看起来完全不用操心嘛,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在这种强度的邪能之下她也完全有时间做出反应,更何况还有拉芙蕾西亚这一道保险。
但闲着无聊也不是个办法,看书也好,觅食也好,总得找点事情来做,否则时间过得太慢太难受了。
树林之中,她用不擅长的左手重复着拔刀斩击收刀的动作。在她还在老家的时候,这几乎是她每天的必修课。
佐久夜的剑术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没有人教她什么玄妙的功法,她也没有从自然之中领悟什么高深莫测的境界,她所会的,只有将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一招一式锻炼至极限。
在拉芙蕾西亚的眼中,她的剑术就像她本人一样,明明优雅得令人发指,却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的修饰,简单明快,毫不拖泥带水。那绝对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而是返璞归真的大师之境。
拉芙蕾西亚不懂剑术,但见多识广的她也曾经和许多剑术高手有过接触,所以佐久夜有着怎样的水平她多少还是能够感受到。
就在她沉默着选择了远远观望的时候,佐久夜已经完成了一千次拔刀斩击和收刀的重复。每一次动作都会花去她两秒左右的时间,在基础训练中追求更快的速度是没有意义的,她要做的,是让自己并不习惯的左手来熟悉拿刀的感觉。
拉芙蕾西亚突然意识到,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她已经呆呆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少女长达半个小时之久,时间悄悄地流逝着,并不因她停顿的思绪而有所停留。
那位黑发少女的身上,有着什么特殊的东西吸引着她的目光,让她难以移开视线。
对了,也许正是那吸收和同化能力的副产物吧。那种奇怪的魅力几乎是男女通杀的,就连自己也受到了影响。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女孩啊。
拉芙蕾西亚在想什么佐久夜当然不知道。
读心这种能力其实并没有一般人想象中那么强大,如果对方没有对自己敞开心扉,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同调虽然是另一种情况,但其中的风险让她觉得不值得这么做。
抛开这些不谈,她本人压根没有窥伺别人隐私的嗜好,即便是对拉芙蕾西亚充满戒心的时候,她也一次都没有想过用这些歪门邪道来了解其中的东西。别人不说,她也不会死咬着不放,她只会说服自己,那跟好奇心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
当然现在的她可没功夫想这些事情,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就连来到这里最初的目的,也被她抛到了脑后。
要让她静下心来干一件事情需要花点功夫,而一旦沉浸于其中,却又难以自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已经完全将拉芙蕾西亚跟忽略掉了。
1000次斩击之后是1000次空挥,依然只是最基础的动作,依旧是自己并不擅长的左手。
虽说没必要勉强自己左右开弓,但指不定哪天也会遇到右手不能拿刀的时候,为了应付这样的状况,佐久夜觉得自己不能留下明显的短板,如果有,就得用不断的磨练来弥补。
鸣神并不是一把特别重的刀,3kg的重量即便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连续挥动1000次,却还是有些夸张了。
嗯...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如此,但早在七八年前,她就在重复着这样的基础训练,而且分量是现在的十倍,直到她意识到这样的修行已经无法让自己进一步提高的时候,这个训练量才逐渐减少,却也几乎一天都没有停下,直到她离开家里的时候。
左手握刀时的速度、力量还有灵活性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协调感却比右手差了一大截,她现在做的并不是要提高强度,而是要让这只不擅用的手习惯这种感觉。
拉芙蕾西亚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很配合地没有打扰她。那是一种突然形成的默契。
直到太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温暖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
佐久夜的动作随着最后一次空挥之后的收刀戛然而止。回过神来的拉芙蕾西亚这才发现弥漫在此地的邪能因子早已失去了原有的侵略性,一部分被少女的身体吸收,另一部分失去了凝聚力便被自然界中更加普遍的风元素轻而易举地包裹,吹散。
它们再也不能危害这个世界了。
而佐久夜的身体,似乎也没有因为吸收了那可怕的邪能而产生什么异常。拉芙蕾西亚注意到了那神奇的现象。
那些邪能因子在进入佐久夜的身体之后,被碾碎成了更小的威力,然后重组成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能量,当然,其他的元素也没有逃脱这同样的命运。
她的身体到底是用什么构成的呢?为什么那小小的身躯却能容纳如此庞大的能量,并且能够将它们隐藏得如此之深?
圣女小姐充满了好奇,但此刻她的心中更多的却是欣慰,那些圣光无能为力的东西,用这个方法来净化行得通。
佐久夜静静地思索着,感受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转化过程。
对于她来说,邪能并不是多么危险的能力,就跟普通的元素一样,吸收和同化的过程并没有任何不同。
但这种同化却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它的转化效率有着自己的极限,当超出了某个特定的范围,就会对身体造成伤害,虽然这样形容有些不恰当,但就跟吃多了把自己撑出毛病一个道理。
还有另一个值得她深思的地方。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身体的内部,会产生多大的危害,不言而喻。意识到自己的致命弱点之后,她觉得不想点办法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