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缺的就是运气。
狭路相逢可不是勇者就能取胜,当你的敌人在各项属性上都占有绝对的优势那种情况下,再怎么勇敢也只能被称为鲁莽。
比如说现在的情况。
夏亚坐在木质的餐桌旁,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碗拉面,手里拿着刚刚拆开的一次性筷子,看着拉开遮布的男人愣神。
那是一张……极富男性魅力的脸。
伤疤没有破坏他面部的美感,反而让这个男人看上去更加沉稳,凌厉,和常人不同的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给他添加了一些冷静的味道,给人不协调感的是他的服装以及他这个人本身,像他这样的男人给人的直观感觉就是一柄锐利到仿佛能够切开目光的利剑,他应该穿的是凸显气质的铠甲而非是这种强调斯文的衬衫西裤。
周围的建筑以及装饰风格毫无例外都充斥着满满的青春活力,而这个长着中欧人脸的凶悍男人看起来和时代格格不入,就像是黑纸上的白点那样奇怪。
男人揉揉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狩魔猎人的视觉还可能看错么,变异已经强化你们的六感了吧。”夏亚耸耸肩,敲敲桌子:“老板,再来一碗拉面,一壶烧酒。”
“大白天的就喝酒吗?”缠着包头布的拉面大叔看看这个‘年轻人’,一边感慨着世风日下一边下面斟酒。
“夏亚?”杰洛特拉开椅子坐下:“你也参加了?”
“嗯,算是吧,上面丢的活。”夏亚捋捋头发,低头吃面。
“啊,那位又开始无聊了是吧。”杰洛特点头表示理解,拆开一次性筷子互相敲着玩。
“嗯,这次又给我丢了一堆烂摊子,话说回来,你是哪家的Servant?”夏亚问。
“间桐家小姑娘,真是个不得了的女孩子,就我看来吧,她的天赋是叶奈法还有特里斯都比不上的,如果按照女术士的方法修行,到最后的成就一定不会低。”向送来拉面和烧酒的拉面大叔道谢,杰洛特说。
“是嘛,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看来不简单啊,那个间桐家的女孩。”夏亚应着。
“不过她身上倒是有一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在召唤我到现世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昆恩,而且还是狮鹫学派拿手的那种持续型。”
“诶……那不是很好嘛,你在忙于战斗的时候不用担心有人偷袭你的Master这不是很不错吗。”夏亚吃面,斜着眼瞥杰洛特。
“说是这样说,但是感觉这个样子有些不好。”杰洛特叹气。
“又是你的自尊心在作祟吗。”夏亚皱眉:“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吧,战斗的时候可不能顾前顾后,而且得到什么的同时就会失去另一样东西,这种事情你应该比我熟悉的多。”
杰洛特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次你付钱啊,别想跑,上次说好的。”他戳戳夏亚。
“知道了知道了,倒霉……”
……
冬木这座畔水的小城到了晚上总是弥漫着一股子入骨的凉意。
不过这个时候刺骨的寒意可并非来自于那些无谓的气温,而是另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岩石,钢铁一样的岩石,漆黑色的,狂烈暴躁的岩石。
这就是卫宫士郎对于那个屹立在不远处的怪物唯一的印象,这其实并不能怪他,因为岩石与钢铁对于那个对象而言是最直接的视觉表达,堆积的肌肉被不知名的术式或者魔术之类的变成了钢铁,在夜幕中这个更加灰暗,深邃的钢铁铸成的怪物像是落在颈部的铡刀那样让人觉得恐惧。
和那个怪物格格不入的,是站在钢铁旁边的女孩。
像雪一样柔软的女孩子。
穿着紫色小洋装的,带着优雅和高贵的女孩。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深闺大小姐礼仪气息的完美女孩,就这样站在了与之完全相反的钢铁怪物身边。
怪物安静地矗立着,除了出现时的那一声咆哮,之后他就一直像根电线杆那样扎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冷。
非常冷。
空气像是变成了固态的胶状物,每一次呼吸都要倾尽全身力气,卫宫士郎不知道旁边两个女孩子是什么感觉,但是他感觉很冷,他颤抖着,这应该是害怕吧,和之前对阵Lancer的时候一样,每一寸空间都被实质的杀气充满,每一次呼吸都担心会不会下一秒被杀掉。
——
没有理由的,怪物突然发动了攻击。
那——那粗糙的武器,像是用切割机床整块割下的岩石经过简单雕刻铸成的巨大刀状武器,被那恐怖的怪物暴躁的挥动起来,明明是那样巨大且沉重的武器,但是挥动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怪物吃力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张钢铁的面孔上毫不留情的——
涌动的风把自己掀飞,背部着地的卫宫士郎发出一声呻·吟,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个蓝裙的女孩已经不在原处了,她挥动着自己肉眼无法直视的剑冲向了怪物,像是要用那娇小的身躯去阻止怪物的冲锋。
“Saber!”卫宫士郎担心的大叫。
可恶……她的身上明明还有伤,为什么要冲上去主动战斗?
“你还在磨蹭什么啊!”远坂凛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拉回卫宫胡思乱想,让红发的男孩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脸上。
“别这个呆样了,一不小心的话就会死掉哦!”女孩调整好状态,不再管半坐在地上的卫宫,抬手向着怪物发起攻击。
那应该只是普通的阴炁弹,源于北欧的诅咒,是一种不会危及到生命的魔术,这应该只是简单的试探……没有用?
完全没有用,虽然缠斗中的两位英灵互换身位太过迅速使得准头并不好,Saber有着A级别的对魔力所以没有关系,但是那个怪物呢,Berserker应该没有对魔力的抗性啊?
“没有用的哦,我的Berserker,不使用A级别以上的魔术,是绝对无法伤及Berserker一丝一毫的。”女孩笑着说,尽管是那样可爱的笑容,但是配合上她的语气以及现在的场景,就像是恶鬼在你耳边的低吟那样让人觉得害怕。
“……”卫宫士郎用尽力气爬起身,他扫视着四周,想找到能够作为强化成为武器的器具,哪怕是树枝之类的也好……
“呃……”悲鸣声。
突然响了起来,虽然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到30个小时,但是卫宫士郎已经基本明白了这个叫做‘Saber’的女孩是多么坚强,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撇向了那场战斗——
红色的,满眼都是惨烈的红色。
那女孩的腹部被不慎击中——不,应该是昨天Lancer的魔枪留下的伤势作祟,但是那已经无关紧要了,现在那女孩的身上多出了一道伤口,一道足以致命的巨大撕裂创口。
“Saber!”
他大喊出那个名字。
脑子开始发热,那样的女孩在战斗,明明是那么娇小的孩子,却还有着战斗的觉悟——
我……
“女孩子,是需要照顾的哦,士郎。”
记忆里那个男人摸着自己的头,对自己笑着说。
“——”
“卫宫……君?”远坂凛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魔力,空间被饱满的魔力充斥着,像是灵脉本身那样充足的,恐怖的魔力从‘卫宫士郎’的身体里崩出,像是开闸泄洪的水坝,剧烈的魔力反应充满了每一寸空气,浓烈的几乎凝结出魔力的结晶。
“……卫宫的身体里……有那样巨大的魔力含量?!”远坂凛惊叹着,却不敢靠近。
远处的屋顶,一抹红色在阴影中闪烁。
卫宫士郎张开了手掌。
“Trace……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