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半小时前的暴雨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港区除了地面上的水洼和空气里的水气味道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还能让人联想起刚才的一场雷阵雨。灯塔依然以一定的节奏用霍亮而巨大的光柱扫射着海面。早晨出去执行护航任务的船队早已经回来了,今天晚上没有什么需要动码头的事。
灯塔下的草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的那块巨大的青石板已经干了,通往灯塔的小路上两艘轻型航空母舰正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博格除了几瓶汽水以外并没有拿什么东西,而追赶者背着一把旧吉他,那把木头的旧吉他是阿拉斯加不用了送给她的,当初听说她会弹吉他的时候,阿拉斯加就很爽快地把它送给了追赶者,反正她用自己的那把电吉他已经有一阵了,这把旧的木吉他也就闲置了下来,刚好,做了个顺水人情。
没事的时候,追赶者经常和博格一起坐在这块青石上面,有时候聊会天,有时候就是什么也不做地看看大海。虽然她很老实,也总是兢兢业业地在做自己的事,但是博格并没有什么朋友,也许是她老实而有些木讷的性格并没有表达出什么积极的态度吧。追赶者知道她性格并不坏,但是她实在是不怎么善于熟络那些如同内华达或者罗德尼一样的战舰,即使是面对列克星敦的时候她也总是有些拘谨。
下过雨之后的青石板带着一点凉意,草地也散发出一种枝叶的清香味道,这里属于港区的偏僻处,连精力过剩的驱逐舰都几乎不会来,只有灯塔在这里。
“还好雨停了。”博格抬头看看天,傍晚的月亮挂在天上,草丛里有些鸣虫的声音。
“嗯。”追赶者放下吉他坐在石板上,“难得这么好的一个晚上,重庆又没说你非去不可,你就算把那艘炮舰的茶会翘了也没什么好怪你的吧。”
“我道歉过了啊……而且我只是有些现实罢了,现实得都成了习惯的那种现实。”追赶者拄着吉他看着灯塔的塔尖,“其实咱们也不过只是变了一个样子的货轮而已。”
这倒是,当初见面会上直截了当把自己叫货轮的追赶者的确让包括博格在内的一大票舰船大感意外。不过……
“不一样啊,她们不一样,我知道她们,有些东西也许不过是个名号但是真的能撑住一些事。那些东西你不懂就是了……”
“算了,一会你既然想去那我也不能拦着不是。”追赶者索性枕着博格的腿躺下来,“傻姐姐哟,真让人不放心。没人理都这么让人不放心。要是一群驱逐舰围着你转……”
博格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湿润的风吹过这片安静的草地,这并不是咸味的海风,而是从内陆吹来的,因为阵雨带了些许水汽的晚风。
人类的战舰们为了联络感情往往会弄出各种各样的聚会,胡德和罗德尼她们英伦情调的酒会,内华达和华盛顿她们充满了划拳玩牌胡吃海塞和宿醉的通宵Party,逸仙也会办一些小的茶会邀请一些人来,她们倒是很典雅,还有山城和扶桑,不过山城那里的气氛总是有些微妙的沉闷,特别是跟大凤在一块的时候。
总免不了说话交谈或者推杯换盏就是了,区别也仅仅只是装红酒的酒杯精致的西点和装带泡沫的自酿酒外边买来的汉堡薯条之类的。
不过博格和追赶者这里的并没有这么眼花缭乱。她们只是来这片无人问津的带一块大青石板的草地上,静静地坐在一片稀疏的星星底下,看灯塔射向远方黑沉沉的海面而已。
偶尔如果追赶者高兴了会稍微弹一些简单的曲子,唱一些简单的歌。博格就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你最近又去逗海伦娜了。”过了一会之后,博格低头道。
“唔?”追赶者忽闪着眼睛,“没有啊。”
“少来了,昨天看她气呼呼地从你的屋子里出来……”
“和昆西一起偷吃了她买的橘子,被她发现了。”追赶者翻了个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说我。还硬把我拉来去看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册子,还是泡过水的。”
博格不禁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不理你了哦。”追赶者坐起来道。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追赶者也还是笑了起来。
最后一点云彩也已经飘走了,入夜并不深,月光还不是很显。追赶者轻轻抱起了吉他,紧了紧弦。
“听吗?”
“嗯。”博格轻轻点了点头。
追赶者轻轻地靠在博格身边,她拨弦拨得很轻,若有若无的曲调就这么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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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云的泪在黄昏静静地流过
那是敛翼的你仰望天顶的银河
如此便好,不需更多
惟愿此夜月光如水温和
晚风在低吟
那些月夜的记忆
而你回望着
那被终止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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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你啊。”博格沉默了一会道。
“是,不知道谁写的,无意中看见就改了改套了个别的曲子。”追赶者收起吉他道,“我写不出这个——对了你不是还要找逸仙去吗。”
“嗯……不去了。”博格想了想,“算了,不去了。”
“讨好我可没什么好处啊。”追赶者耸了耸肩。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