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是被冷醒的,她昨晚不知为何没盖被子。一醒来,她就发觉自己感冒了。
痛楚从偏右头开始,像一根筋一样,一直连着右眼,鼻内,再一路顺到咽喉。既酸,又像针刺。
喉中的粘液很容易清干净,但那之后也还是在沙沙地疼。更难受的是有腥味的粘液堵住了她的鼻窦,她不停地擤着,但是却不起作用,好像那些该死的充满细菌的黄绿色粘稠变成了长满了吸盘的章鱼触手,不管怎么做都没法摆脱这些该死的鬼东西。
不好的尸毒。不知怎地,徐梓涣散的思维忽然又想起了这个词语。
蓦地一下子,一股冲动从后背传来,很快就沿着脊柱径直向上击中鼻端:她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
“嗯。”
餐桌旁,徐梓没精打采地小声应答着,她眼睛酸得出了汁。她从裙子里掏出纸巾,处理五官流出来的各种体液。
“贴过来点,我给你加个祝福。”
银发的女神招着手,徐梓自觉地把头埋进她的胸里。
轻拍一下,一道光芒特效闪过,粘稠的东西在瞬间消失不见。
现在徐梓好受多了,但是洛丝卡却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喝了乐园?”
乐园是影子城有名的毒品,但是,却不是被严厉禁止的那种。非要说的话,算是灰色地带吧。
神明的都城里,几乎没有真正的违禁品。相对而言,上不得台面却又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东西相当之多。但这不代表它们统统无害。
没等徐梓回答,洛丝卡又说:
“不准再碰它了。”
洛丝卡看上去也厌恶嗜乐者,就和那个科特一样。徐梓知道这是为什么:单从她自己的体验来说,乐园有致幻性、成瘾性,同时还会诱使知觉异变,让服用者做出一些奇异的举动。尽管好像害处没那么大,但是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明白,但是,在心中忐忑的同时,徐梓又对洛丝卡有点烦躁。
这烦躁就好像你的母亲劝你别玩游戏快去学习一样。
徐梓在表面上答应了洛丝卡,但是看向人偶一样的薇薇,她心中还是不停地想着那两个字:乐园。
经过昨晚的练习,徐梓确信自己在把脑子分成两份来思考上很有天赋。可她自从起来之后就一直在试着把一半的脑子送给薇薇,却始终没能成功。经过昨晚的梦境,她坚信自己和薇薇之间有着深入灵魂的联系,她坚信薇薇就在自己体内,但是,现实中所见到的薇薇依旧只是个不动的人偶,就连妖精都比她更像活物。
而乐园,是她知道的,绝对能够让薇薇变得生动的东西。
“都明白了吗?要去做的事。”洛丝卡的声音突然传到徐梓耳里。
“呃?什么?”少女忽然惊醒,“抱歉,能再说一次吗?刚刚有点走神。”
“……”
洛丝卡吸了口气。
“装甲蝎114514?”徐梓不太明白,尤其是后面的编号。
“装甲蝎114514。”洛丝卡重复了一次,一个一个字向外吐出来,“你知道的吧?不少型号的神明是工厂流水线生产的。如果自己不改名,那么祂的名字就是这种格式。”
“你也是吗?”
“嗯,但是我改了名。”洛丝卡摆了摆手,“暂且不提这个。第二步,找到她的打蜡机。”
“打蜡机?是什么样的?”
“你先从我胸上起来,我给你看个投影。”
徐梓一脸不舍地起来。
洛丝卡手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虚影。
那是个长方体。
就只是个长方体。
“能……详细点吗?”
长方体上多出三个大字:打蜡机。
徐梓把视线转向洛丝卡,希望用自己疑惑的眼神提示她给出更多细节。
洛丝卡用眼神告诉徐梓:老娘是个科技白痴。
“我明白了。”徐梓说,“我一会儿去网上查一查。找到它之后要干什么呢?”
“那就是第三步了:让这玩意儿打粉红色的蜡。”
徐梓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只粉红色的蝎子形象。那个蝎子气急败坏,六条腿和尾巴气得直跺,仿佛踢踏舞演员。
“会不会太过分了?”她问。
“不会。”洛丝卡语气很坚定,“昨天凌晨,你睡得正香的时候……呵呵,我全部的内裤就已经被她染成屎绿色了。”
原来如此,是神圣的复仇啊。这样的话,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说起来,Haruko呢?”徐梓问,但她心里却在偷偷描摹着洛丝卡裙下的风光。
“她已经先行动了。”洛丝卡说,“Haruko会用交流技艺的理由把装甲蝎114514约出去。也就是说,在今天的白天,Haruko给你发出信号之前,装甲蝎114514的家里都是没有人的。还有问题吗?记得出门的时候把信息终端带上。”
徐梓想了下。
“没有了。不……那个,”徐梓还是很在意,“能让我看看你裙子底下吗?”
洛丝卡突然把头凑到徐梓耳边,呼出的气体让少女的耳根痒得难受。
“做得漂亮的话……”洛丝卡小声说着,“……可以哦。”
动力十足!
那么,为了屎绿色的内裤,徐梓,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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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感冒了,所以徐梓也得感冒。
但是谁给我上个祝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