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Haruko.”徐梓坐在床上,她头上的角已经被自己重新用胶布封印。
“什么?”
“那个是什么啊?”
“那个?这个吗?见面礼哦。”
“就算是我也能从包装上轻易看出这是个礼物啦。所以,里面是什么?”
“要打开看看吗?”
“不要,都这么晚了。”
虽然有礼物很开心,但现在徐梓更想要忽悠Haruko上床睡觉。这样的话,她或许才有机会偷偷玩上一会不可告人的游戏。当然,顺带也要尝试一下查理和阿尔吉侬告诉她的那个法子。
“真可惜,是蛋糕哦。”
“刚吃过晚饭更不可能吃蛋糕了吧——差不多是时候睡觉了哦?你可别再在这个点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着,徐梓瞥向靠在床脚的吉他。
这家伙的蛋糕,一定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的东西,说不定是用蛇肉和超钢合金混合制作而成的蟑螂蛋糕。所以,千万不能轻易打开那个礼物盒,万一遇上邮件炸弹就可怕了。
“唔咪……”Haruko不怀好意地看着徐梓,“你一向这么早睡觉吗?”
“早睡早起可是保持身心健康的唯一良药。”
毫不犹豫的撒着谎,徐梓觉得自己对Haruko完完全全能够做到抛弃所有真诚的地步。
“是吗?那我关灯了。”Haruko不置可否,通常而言,这样的态度就是不相信但是不在意的意思。
徐梓早就换上了睡衣,钻进被窝,怀里搂着Haruko看不见的薇薇,用浑身的气势催促Haruko快去关灯睡觉,但实际上,她把终端和软盘都藏在了枕头底下,只要Haruko的呼吸平稳、只发出睡着的生物 的气息,徐梓就会里面进入游戏模式。
Haruko关了灯。即刻,徐梓就一点声息都感觉不到了。
正当徐梓一边在薇薇身上揩油,一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的时候,另一只冰凉的手也钻进了被窝。
“你的床在上面啊!”
“人家感觉这里更舒服嘛。”
Haruko整个人都像是蛇一样呲溜着钻进徐梓的被窝,鼻子对着徐梓的脖颈不停嗅着。
“阿梓的味道……很好闻……”
这家伙,已经不是自来熟的等级了。
徐梓一个翻身,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丫踹下床去。Haruko猝手不及,脑后根在地上磕了一下狠的。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知道疼就不要做这种事!”徐梓心如铁石,对Haruko没有怜悯,“去上面!立刻!请!”
Haruko乖乖地爬到了上面的床。
徐梓这才安生。她重新搂起Haruko所看不见的薇薇,在努力假装自己正在睡觉的同时努力不去睡着。
许久以后,从上面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一起一伏就像是睡梦的脑波。时机差不多了,徐梓从枕头底下摸出终端,将软盘插入。
柔和的光芒从黑色的屏幕上投射出来,仿佛另一个宇宙的奇点正在爆炸一样令人激动。短暂的等待后,天堂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logo出现在屏幕上。像素风的logo里透着邪恶却又充满反向魅力的美感,宛如黑色的弥撒一样诱人。
徐梓的呼吸加重了,海潮一样深郁。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冷不防地从头上传来。这家伙居然没睡着。
“不,没什么。”强装作冷静,但声音的颤抖太明显了。
“是吗?Furikuri……”Haruko嘴里念叨着徐梓不明白的东西,是某种咒语、还是在和什么灵魂在对话吗?
“请上床睡觉。”忽然地,Haruko这样宣告。她的声音不像是有感情的血肉所发出来的,像是机械,像是螺旋的线圈与共振的磁体,没有感情,没有声调,声波中还有滋滋嗡嗡的杂音。
果然是言灵!用无线电做出来的那种!
徐梓哆嗦着把终端塞进枕头底下。她腹诽着,暂且打消了玩游戏的念头。
不过,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打死也不可能这么早睡觉。少女有记忆以来的十几天别的没学会,死宅的坏习性倒是一个不落地染上了。
她仰面朝天,身体躺平,将薇薇稳稳妥妥地摆放在右侧臂膀上。
然后,闭上眼,想象自己的脑子已经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还在抱怨Haruko,抱怨明天就要加入的莫名其妙的代理战争;而另一部分,则开始照着查理和阿尔吉侬的说法,构筑一个简单的立体迷宫。
迷宫的构筑很顺利。或者说,是出乎意料的简单。
少女把构筑出来的迷宫发送给先前用来抱怨的那部分大脑,再把抱怨的工作移交给先前构筑迷宫的部分。
她几次尝试,就成功找到了迷宫的出口。
迷宫本身不难,按照查理和阿尔吉侬的说法,难点在于将两部分大脑隔绝的同时,又要保留有一条可控的交流通道。
少女持续训练着,不断加大迷宫的复杂度。那迷宫从一个立体的二维逐渐扩大,增加岔道,加入斜折线和曲线,但这都没有难住徐梓;渐渐地,从二维变成三维,迷宫不再是一层,而有了上下的楼梯和传送的通道——但这也比预料中的要简单。
她的大脑轻而易举地分开来工作,就好像本来就是由多个可拆卸的独立单元构成的一样。
徐梓继续加大难度,她不再用上帝视角来走迷宫,而是转换成第一人称视角,用右手法则一点一点地探索着自我构筑的迷宫。速度慢了下来,但思想中的长远时间也不过是现实中的一瞬。
“你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冷不防地从头上传来。这家伙居然还没睡着!
不,或者说,Haruko居然连精神的活动都能观测到吗?
“不,没什么。”徐梓强装作冷静,重复着和先前一样的对话。
“是吗?”Haruko不置可否,“别折腾太晚,明天还要出去。”
但是徐梓明天一点也不想出去。
不过,总觉得这样的话不像是Haruko会说出来的?虽然只是认识了不到一天,但是Haruko那嚣张、肆无忌惮的强烈个人风格给徐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是Haruko,这时候应该会翻身下床,用四肢固定住徐梓打闹一场才对。
“请上床睡觉。”
与先前同样的机械音传来。
徐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