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总觉得你应该给全天下的混血种道歉……”
面对那个堪称无厘头的回答,夏弥感觉自己的头上垂下了几根黑线,“那么师兄你也是重度中二+傲娇的一员喽?”
“当然……不是。”
“哪里奇怪了,孤独不是混血种的普适现象吗。”
“龙类也是如此,一个个孤独的要命,偏偏又暴躁凶狠,恨不得摧毁所有能够带给它们温暖的东西……说不定这是龙血的附带天性呐。”
“或许吧,”墨瑟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很了解龙类?”
“比较了解,”夏弥竟也没有否定,“我上课可是很认真的,课后也去图书馆查了很多资料和论文。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再说我想明白为什么混血种和龙类厮杀了好几千年都不肯停歇。”
听起来她似乎是和平派的?
墨瑟在诧异的同时,果断地抹去了这个猜测。
“可能像你说的一样,是天性吧。”
墨瑟细细地打量眼前无忧无虑的少女,试图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一丝耶梦加得的影子,却发现完全是徒劳。
她表现的那么可爱且无害。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令墨瑟恍惚了一瞬。
诺顿……
可他间接性地杀死了康斯坦丁,并且放任学院继续派人去干掉诺顿。
这一对难兄难弟的结局究竟算不算悲伤呢?
想来肯定是的。
他没有去改变。
正如夏弥所说的,龙类的天性是破坏、杀戮、极端的自利和占有欲,更不用说龙类和混血种之间的仇恨,血海深仇也只能算是无限地低估。几千年持续不断的厮杀,累积下来、双方的死伤早就难以计量。
青铜与火之王的兄弟情深不假,但倘若他们活下来了,便不可能安安静静地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
他们会去复仇,会去压迫,会去占领。
无关乎他们本身的性格如何,这就是天性,是几千年累积下来的不可逆转的矛盾与仇恨。
所以他不能去改变。
正如一个经典的诡辩:有一条分岔的铁轨,一边正常运行,旁边有着明显的警告标示,而100个顽劣的孩子在上面玩耍;另一边早就废弃,一个听话的孩子在默默地玩耍。
或许真的不是所有的结局都能被改变。
“我认为,”他有些奇妙地发现自己的声音此刻格外陌生,“诺顿之所以这样做,一个原因是他们兄弟确实感情深厚;另一个原因,则是复仇是龙类和混血种共有的本性,他正是顺从了残暴的本性,所以不顾自身。”
确实,算是很好的解释。
“换句话来说,就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于是上去送死?”
夏弥带着一丝讥诮反问,“那么龙类视为软弱的情感对于它们来说确实很重要吧。”
“当然,龙类思考模式必然和常人不同,情感……可能表达的方式和价值观我们难以理解,但确实是重要的。”
“是吗?”
夏弥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不过貌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很快重振精神。
“师兄,如果说,嗯,只是如果。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不去想混血种和龙类之间的仇恨,你觉得青铜与火之王他们的结局是不是很不公平?”
有些老套的桥段。
墨瑟再一次地因为她的问话而停顿。
其实结合她的很多举动,隐隐约约的,他觉得自己的一些判断似乎出现了问题。
夏弥或许……和他所猜想的性格有所差池?
而且还不算小。
他有些叹息,然而并不打算挽回什么。
“很有哲理的样子呢……也就是说他们活该被杀吧。”
“嗯,我建议你换个说法,”墨瑟稍微露出一丝笑容,“如果有地府的话,那么他们一定可以见面,在地下过着兄弟俩相亲相爱的安稳生活,而不用面对各种二选一的残忍抉择。”
“喂喂,不管怎么说这样回答也太狡猾了吧。”
夏弥嘀咕着,但是看起来她并不像她所抱怨的一样不开心。
“正好如同那句话所说:那最好的东西你根本得不到,那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
“次好的是立即死亡。”墨瑟补充道,“看不出来你这么无忧无虑的样子也看尼采?”
“……头一次听说。”
说不定这就是龙类和人类的思考模式的差异之一?墨瑟所知道的只有不少人因为陷入对虚无主义的思考而自杀。
“所以说啊,”夏弥翻了个白眼后又软绵绵地躺了下去,“不乐观点可不行,命运如此。”
“总觉得你话里有话的样子,”墨瑟同样学着打了个哈欠,当然他并不会困,“行了行了,没有什么要聊的了吧?那就快回去,我要睡觉。”
“啊……突然就不想动了,不如你到我那里去睡?。”
“……”
墨瑟无奈的拍了拍面前的大号春卷,换来的除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嘟囔和轻微扭动外,毫无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