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得不错,我们的确是有获得巫器的渠道,不过这全靠了哈特。”敏赫看向了哈特波里,“有一天,突然有一位正式巫师前来拜访我们,他自称曾经被哈特父母救过一命,现在要报恩,哈特的一次性治疗巫器就是他随手送给我们的,并且他还表示随时能带我们进出教学区,就连守卫也不敢稍加阻拦。”
“后来我们被他带到了城里的交易区,又经过了一番波折后才买到了另外两个巫器。”
“哦?我能问一下那位正式巫师的名讳吗?”
“哦,那他的长相如何?”
“呃,有一点,古怪。怎么说呢,只有你亲自见过之后才能知道他真正的样子,反正我描述不出来。”
“我明白了。这两件巫器还给你们。”
莱尔随手把传声术戒指与蓝宝石项链丢了回来,敏赫与哈特波里手忙脚乱地接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把两件巫器要了回来。
“我们随便带上一些地上的尸体,然后就去结束检测吧。”
趁着哈特波里与敏赫厌恶地挑着完好的尸骨时,安格列悄悄来到莱尔身边,小声耳语道:“就这么放她们走了?你的原计划不是等结束以后直接杀掉吗?”
莱尔面色不变,同样小声回答道:“情况有一点变化,敏赫没有说谎,她们背后还有一个想要报恩的正式巫师在,与可能得到的利益相比,杀掉她们只会导致无穷无尽的麻烦,而且之前我们五人和监测巫师塔纳德见了一面,如果在这里动手,导致塔纳德看不到哈特等人回去,他绝对能猜测到是我们干的好事。最重要的是,她们还有很多价值可以榨取……”
“莱尔,你怎么好像比我这个正经的贵族还会算计……”安格列用看怪物的眼神瞟了眼莱尔,敬佩地点了点头。
“总之,下一步是和她们打好关系,尤其是哈特波里。幸好这两个人都傻乎乎的没什么心机,想的东西也都写在脸上,我把恶化的关系弥补回来应该不会太困难……”
经过一番挑选,几人各自扛起几具高大威猛的野兽尸体,向着已经完全恢复的记忆中的正确线路走去。
中空的巨大树干附近,现在只有一个人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其他学徒早已通过肉脂通道回到了猫头鹰学院。莱尔等人走上前去,才发现这是一位陌生的正式巫师,他一袭灰袍,面容苍老,眼神中却藏着一丝孩童特有的俏皮,留着甘德夫那样长长的白胡子,一看就知道是十分平易近人的那种和蔼老巫师形象。
“嗯,博勒骨甲犀,有趣。”
“咦?鸟喙灰熊、德摩斑纹蜥?不错,不错。”
“米德拉三翅红鹰?你竟然把它打下来了?了不起!”
“野树人,唔,从面具上看还是野树人部落的大祭司……”
“还有腐沼血肠虫?!……嘿,我说,你们到底在这一天时间里做了什么?”
莱尔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还好吧,我们也就是被百来只腐沼血肠虫和几棵尸油妖树包围了起来,勉强逃出生天罢了。”
闻言,邓布利多抬起头,用他清澈宛如孩童的眼眸深深地看了莱尔一眼:“你就是塔纳德对我提到的莱尔吧,有趣,真的很有趣……我敢断言,你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止步于学徒。”
莱尔弯腰行了一礼:“多谢您的称赞。”
“好了,你们把猎物放在那里,然后就能回去了。”
邓布利多挥手招出一只悬浮在空中的羽毛笔,不断地在空气中书写着什么,笔迹似乎是半透明的,每写完一笔都会立即消失。
“诶,等等,这位小姑娘,对,就是你,你过来一下。”
莱尔等人把这几具猛兽尸体扔到了邓布利多指着的尸体堆上,正要向他告辞,使用肉脂通道返回猫头鹰学院,邓布利多却突然看向了哈特波里,挥手把她叫到了身前。
尽管邓布利多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正式巫师,但由于他刚才的表现很是亲切,与邻家的老爷爷没什么两样,所以哈特波里突然被他叫到身边,也没有感到紧张,只是好奇地盯着他的白胡子看。
“小姑娘,你看起来好眼熟啊,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的名字是?”
乍听到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搭话方式,哈特波里扑哧一声笑了,随即严肃地板正了小脸,认真回答道:“我叫哈特·波里,邓布利多大,呃,先生。”
“哈特·波里?波里……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不过似乎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让我仔细想想……波里、波里,小姑娘,詹姆·波里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父亲。”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双眸一下子柔和了起来:“啊,是啊,我早就该看出来的,你是他的女儿……真像啊……”
“邓布利多先生,您认识我的父亲吗?”
“真的?您能给我说说我父亲的事吗?”
“当年我和他在这片森林中狩猎时,我被一头山地黑野猪袭击断了一条腿,是你父亲拼着与野猪正面角力的危险冒死把我救了回去……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直到那一天……”
邓布利多好似突然从梦中惊醒,自嘲地笑了笑:“请原谅一个记忆力不太好的老人家,我恐怕没办法把几十年前的往事一一说给你听了,你先记住一件事吧:你父亲是作为英雄与父亲的身份死去的,你应该替他感到骄傲。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拜访你们的。”
说完,邓布利多又在怀中摸索起来:“对了,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也是你父亲当年送给我的,我已经用不上它了,但它在你手上想必还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这是……?”哈特波里望着邓布利多手中的银链金壳、表面光滑,如同被手指摩挲了许久的怀表,感到有些疑惑。
“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只要你打开怀表,像这样有节奏地左右晃动它……”
邓布利多打开怀表的外壳,用手指提着银链,把怀表内部展现在哈特波里眼前,并缓缓地将它左右摇摆起来。
“这是……什……”
看着目光呆滞,如同玩偶一样傻傻站着不动的哈特波里,邓布利多就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大笑着打了个响指,一瞬间将她惊醒。
“呼……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一瞬间看到了无数的彩色线条在扭来扭去,然后就失去了知觉,怎么回事?”
“哈哈,这就是‘欺诈者怀表’的功能之一,只要你打开表盖,在别人的眼前摇晃几下,他就会变成你的傀儡,乖乖听从你的命令,不过某些特殊的声响还是能将他唤醒,比如说你的响指声。”
邓布利多的表情严肃起来,把怀表郑重地放在哈特波里的手心:“现在,它是你的了。好好利用它,说不定这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能救你好几命呢。去吧,希望你能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
一直望着哈特波里与莱尔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肉脂通道中,邓布利多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空无一人的空地,冷冷说道:“出来吧,汤姆,我已经看到你了。”
一个身影从一根树木前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表面如同变色龙一般闪烁着变化不断的虹光。
汤姆就这样走到了邓布利多身前,与他冷冷对视着,空气一时间凝重起来,有若实质的压力在两人周身缓缓增强。
呼——
莫名刮起的寒风把两人身边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汤姆先一步开口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邓布利多。詹姆的女儿不是你能染指的。”
“我得不到詹姆,为什么不能得到他的女儿?我的舌头可是有几十年没有尝到过人肉的滋味了!还是说,你想要阻拦我呢,嗯?”
猩红的杀意在老人银白色的眉毛下猛地爆发开来,浓郁的化不开的虚幻血腥气一瞬间充斥了汤姆的鼻腔。但他只是冷哼一声,一蓬黑灰色的烟雾便从后背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莫名的诡异力量立刻将杀意全数排斥在外。
“如果我说是呢?”
邓布利多咧嘴一笑,突然收回了杀意。
“不,你我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能赢。既然这样,还是让我们谈谈怎么分吧。”
“我要的灵魂和你想要的肉体又不冲突,有什么好分的?”
“不不不,这完全不一样,我知道你的魂器是多么珍贵的东西,我也知道哈特波里对你而言又是多么稀有的宝贵材料,但是可怜的老家伙只是想吃点东西果腹而已,和你的宏伟目标根本没法比较……”
汤姆微微眯起了眼睛:“老东西,你想要怎么分?”
“灵魂也分我一份,不用太多,十分之一就行了,我想要和她再多呆几百年,和詹姆的女儿……”
邓布利多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你觉得我会同意?”
“一份沉魂香木。”
“没问题,我有分寸的。”
邓布利多和蔼地笑了笑,汤姆披着的法袍重新开始变色,一言不发地融入周围环境,重新消失在了邓布利多的眼前。
邓布利多低头沉思着,还没离开多远的汤姆似乎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低低咒骂了一声“老疯子”,又继续赶他的路去了。
远处,塔纳德对着不断掀起细小涟漪的空气屏障缓缓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