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就不知身在何方了。
不,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最近这样的经历实在是有点频繁,弄得徐梓习惯了这样的表述。
真是受够了,起码十章内不要再来这种事情吧。不管是谁都好,誰でも,请答应这个渺小的愿望吧。
将不好的预感甩之脑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少女捂着头,哎哟哟地砸吧着暧昧的恍惚味,四肢散了架一样地叫唤着疼。衣服有点脏,但是没有破损;虽然疼痛,但是身上也没有伤口。这真是太好了,不然难道要她和洛丝卡说自己和人打了一架?
事实上是被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可徐梓却小孩子气地不想告诉洛丝卡。
空气中弥散着的依然是老宅子的怪味,看向四周,灰白色的墙壁上留满了先前追逐时留下的黑脚印。徐梓罕见地没有陷入什么幻觉或者梦境,她似乎只是在原地被击昏,又在原地醒了过来。当然,蜜蜂女不见了。
都是在做些什么呀——徐梓萎靡地叹了声气,说不上是落寞还是挫败。
先回家吧,回家吧。少女此刻变得更加想念洛丝卡,依赖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她仿佛能闻到洛丝卡所烹调的饭菜香气,鼻孔几乎被钩得向外翻起。这都是在外面瞎折腾些什么?回家吧,带着薇薇一起。对了,还有妖精。
妖精好像在现实里赖着不走了,丝毫没有回到徐梓的梦境中的意思。徐梓拎住它的衣服后领,想要近距离地确认它的想法。但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妖精只是傻笑着,茫然无辜地歪着头反看向徐梓。
徐梓松开手,但妖精还保留原来的姿势不动。
“结束了吗?”
“什么?”
“没什么。”
妖精居然能说话!啊,妖精当然能说话了。
妖精在空中转着圈儿,奶声奶气地念叨着:
“快乐的话就会变多,伤心的话就会不见。呀——”
Ya的音被拖得特别特别长,有什么意义呢?没有吧。
“那现在呢?”徐梓问。
“现在,只有我一个。”
“孤单吗?”
“反而更好呢。”
“一直都是吗?”
“偶尔……也会有点。”
妖精低着头,两根肥肥的食指对着一戳一戳。徐梓把它抓住,妖精发出了被开玩笑的尖叫声,乖乖地被徐梓放进口袋里。
偶尔也会有点。看着一旁淡淡的薇薇,徐梓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算了,回家吧,洛丝卡还在等着呢……该怎么和她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少女头痛着,敲响了家门。
哒哒哒,咔嗒。门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徐梓就警觉起来。开门的不是洛丝卡,因为洛丝卡开门的声音一直是不变的“啪嗒!”声。
是蜜蜂女!这家伙一出现,事情很快就会变得奇怪!
她没有再穿着那身黄色的紧身衣,而是套上了深粉色的类似睡衣的东西。栗子色的头发只到了脖颈,明明没有风,却好像被轻轻吹动一样。
“哟。”
“你怎么会在这!”
徐梓叫了出来,比起害怕,不知为何更多的反而是气愤。
“唔嘻……”蜜蜂女忽然眯起眼睛,嘴巴局促地抿着笑,就像猫那样阴险,“偷袭!”
她的右手猛然伸出,直指少女的头顶!但是,早有警觉的徐梓向后一个短跳,就在瞬间脱离了这次攻击的有效杀伤范围。
蜜蜂女的手停在半空中。四目相对,视线的冲撞几乎怼出了电火花。
默契地,两人同时动起来。
蜜蜂女的双手暴风骤雨般袭来,无一不指向少女的头顶。
徐梓左躲右闪,像是站在了跳舞机上一样。刁钻的攻势接踵而至,即便挡开了蜜蜂女的右手,她的左手也会从更加不可预料的地方伸向徐梓的破绽。
斜击,避开,直刺,偏斜,下端劈,格挡。见招拆招,在充满节奏感的高速战斗中,徐梓反而感到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
双方在家门口打得一来一回,有来有往。这一击怎样抵挡,下一击又将从何处出现,判断在片刻之间闪过无数次,而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攻势,徐梓想,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快来吃饭。”
洛丝卡的声音突然传来。打闹嬉戏的二人就像孩子一样被定住,互相看不顺眼,赌气地哼哼着。然后,也就灰溜溜地向着饭桌走去。
真是奇妙。明明只有四叠半的大小,但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却丝毫不觉拥挤。虽说已经见识过无数次玩弄空间的把戏,但每一次这样的体验都让徐梓咕噜噜地兴奋。而且,这个四叠半的空间和其他的把戏不同,并没有生硬的错乱感,反倒是十分温馨自然。
哲人说,空间的距离其实是心灵的距离。就在客观的物质层上,这样的话偶尔也会成为事实。
不过。
“新的租客?”疑问的语调,但其实是彻头彻尾的陈述句。洛丝卡左手拖着腮,挂着如同母亲看女儿那样宽容的表情,右手的筷子夹起一块被调味汁勾芡过的肉。
“张嘴,啊——”
“啊——唔。”
一次成功的喂食。
徐梓咀嚼着神明赐福的肉块,烦恼和质疑都暂时烟消云散。少女的忧愁往往就是这样,不稳定仿佛海风,反复性仿佛夏雨,然而,总是被母亲一样的角色轻而易举地的化解——真是个不坚定的臆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