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微睁,埃安娜有些明白了,呢喃道:“法则……”
“没错,这是一道直接融合进入人世间的神之法则,只要我们还在人世间,那便躲不开。”
地点再次移动,此时,埃安娜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学舍用作休息的大厅,其他无关人士全部被礼貌的请出去,这里杜姆扎德表示包场了,他相当有耐心的和埃安娜详细的说明一些事情,一些作为神之子必须知道的事情。
埃安娜这样的,由神灵下凡和人类结合诞生下来的神之子,在苏美尔的正式称呼应该是拉赫提(Rahti),意为“胜利者之子”。
但是人世间和神灵有着紧密联系的不只是他们,还有着称呼为拉塔蒙(Ratamon),意为“失败者之子”的同类,以及被称呼为拉托图(Ratotu)的存在,这是“堕落者之子”。
拉赫提、拉塔蒙、拉托图,三者莅临人世间力量金字塔的顶峰。
三者名字的含义能够追溯到久远的过去,追溯到那场诸神之间撼天动地的叙事诗战争当中,这场战争如今被谱写成了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正是现在苏美尔人耳熟能详的《埃努玛·埃利什》(Enuma elish),连三岁小孩也随口念出两句的《创世叙事诗》。
在叙事诗战争当中,天神安努和地神埃阿一方的联军最终胜利,得到了三界的统治权,埃安娜他们作为这群神灵的后裔拉赫提,自然是胜利者之子。
而叙事诗战争当中失败的提亚马特和金古一方,失去了往日的辉煌,要么被杀要么被封印,他们的后裔拉塔蒙,自然是失败者之子。
拉托图则有些特殊,如果硬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神孽,或许很形象。
体内流着神血的神之子,都有个神血激活的二阶段模式,但神血的激活对于神之子来说,如同容易上瘾的药物,荷都里伽尔在第一课的时候就告诫过埃安娜。
……那种席卷全身的快感,足以让神之子忘掉一切,神血的激活,并非是越多越好,激活的次数越多,就越容易沉浸进去……
一旦完全被力量所控制,无法拉回自己的意志,那么便会堕落成一个怪物……一个不断追求神血的贪食怪,拉托图就是这些被力量引诱的堕落者的统称。
他们曾经或许也是统御一方的神之子,却败在了神血带来的力量下,现如今以非人之姿游荡在人世间,不断地寻求身负神血的存在,只要有机会,便会毫无怜悯的将之撕裂吞噬。
他们是专门“吃”神子的神孽。
神之子无法杀死神之子,这其中的神之子,单单指的是拉赫提,诸神的这道法则只是来约束他们的。
拉托图因为神血堕落之后,某种程度上也挣脱了诸神的法则,而拉塔蒙,这些失败者的后裔,早在叙事诗战争结束的时候,身上就已经背负诸神的诅咒。
因为诸神的诅咒,拉塔蒙虽然是神的后裔,有着神的力量却只有人的寿命,只能在人世间沉沦挣扎,
有法则高悬其上,正常的手段,拉赫提之间无法杀死对方,这种时候就需要转换思维了,很早的时候,就有拉赫提将目光放到了拉塔蒙这群亲戚身上。
故而,现今拉塔蒙几乎包办了拉赫提之间的“自相残杀”,拉塔蒙举族都是优秀的雇佣兵,还将这种业务发展到了美索不达米亚之外,其名声远播到了伯罗奔尼撒半岛和埃及。
但要说这群胜利者的后裔和失败者的后裔关系差,那就有些偏颇了。
数千年前王权刚降临人世间的时候,或许两者之间相互敌视过,毕竟那个时候叙事诗战争的余波还在蔓延,可到了如今,两者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最常见的,有拉塔蒙部族直接加入某个城邦,作为那个城邦的“外籍军团”存在,并且担任城邦统治者“刺杀部队”的首领,对外征战和刺杀别的拉赫提,都有他们活跃的身影,而城邦统治者则给予拉塔蒙部族生存的土地和应得的地位。
两者因为各方面利益的捆绑,已经密不可分,尤其是在面对拉托图的威胁的时候,整个美索不达米亚都是同样的态度,对待拉托图是要不惜工本将其彻底剿灭,谁也不想自己的性命多一个威胁。
乌鲁克在卢伽尔班达时期有着拉塔蒙外籍军团存在,杜姆扎德上位后,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外籍军团据传因为反对杜姆扎德的统治覆灭于内部争斗,那之后杜姆扎德也对建立外籍军团兴趣缺缺,所以到现在,乌鲁克都没有拉塔蒙部族存在。
有不少流浪在外的拉塔蒙部族都盯着乌鲁克,只要杜姆扎德透露出这方面的意思,便会举族过来。
“……所以说,因为你自身特殊的成长方式,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人类动手刺杀的拉赫提,哈哈哈~~~”
说到了这里,杜姆扎德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发觉时间也差不多了,抚了抚埃安娜的脑袋,从椅子上起身,说道:“好了,小姐妹,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我想有些东西你需要回去慢慢消化。”
感受着盖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手,埃安娜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明天我就不在乌鲁克了,七天后,你病情好一点的话,就动身去摩鲁玛弗,想必你也知道南方诸多城邦的卢伽尔和恩西都到了那里,现在那边可是很热闹的,他们中有些人可是很想和你见一面的,到时候的表现,可不要辱没吾父的名号。”
再点了点头,埃安娜轻轻的回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