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美焰认为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冷淡的人。她也曾听说过关于自己的一些传言:冰冷,无情,喜欢女性。还有其他传言,但唯有这三个是传得最夸张和最离谱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冰冷的人,只不过对她来说,对他人能轻易露出笑容这件事,难度实在太大。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无情的人,她可不是毫无感情的人类,不如说,就性格来说,她是个会被朋友说“你有点太过激了吧”的人,而且她也会很亲切的去给自己的学弟提供一些人生方面的建议——像是那些会被女人玩弄得团团转、颓废阴沉的学弟。至于喜欢女性那更是无稽之谈,对她来说,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女性而已,和性别完全无关。
总的来说,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不过像魔女这样的存在还能说是正常吗?尤其是像她这种在魔女的基础上还要更为异常的异类。在正常人之中生活的魔女们是异常的存在,而在魔女之中生活的她,是异常之中的异常吧。不过这并不能改变晓美焰对自己的认知,她认为自己依然保有人类的一切习惯和思维,那么她就该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
好吧,她和正常人之间也许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这点她必须得承认。一个魔女,最多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但是真的当个普通人,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晓美焰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感慨呢?大概是因为她现在闲得没事干,而且还遇上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在前几天给一位名叫折木奉太郎的学弟说了一些人生方面的建议后,她就继续过着大学生该有的休闲的假日。对希望充实自己的大学生来说,假期是有各种各样的活动的:打工,联谊,旅游……一切能让时间快速消逝的活动,都是在假期中非常合适的选择,至于是山里还是海边,抑或是国外,都是需要好好去想想才能做出决定的。
但是这些和晓美焰无缘。不是她自夸,但是像她这样……异类中的超异类,是只要稍微动一动,大概就会引起多余的、过敏的反应的存在。当某种行为会引来过多麻烦的时候,那么这种行为就会变得不可取和浪费,打工和旅游什么的都是如此。至于联谊,像她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有人蠢得向她提出邀请了。
简单来说,就是她现在是一个人独处的状态。在刚进入夜晚的这个时间点,在一家播放着缓慢的爵士乐的咖啡店里,她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里,时而盯着黑色的咖啡液体出色,时而望向店外。
现在的她,不但很闲,而且还孤身一人。
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太孤独又或者太闲才会开始胡思乱想的,平时如果她闲着的话,是绝对不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有很多事要去完成,可没有那种悠闲的时间去伤感。她现在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发生在眼前的事而感到些许有趣而已。
现在的时间并不算太晚,是最适合约会和约会后将女孩送回家的时间。对那些并不会将女孩送回家的约会,晓美焰并不没有兴趣去想会送去哪。当然,不仅仅是约会,这个时间大概也是家人可以好好培养感情、忘记工作疲惫的好时间,家族聚餐或者散步都会是非常棒的选择。这个自然也和晓美焰无关。并不是说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是她的家人并不在东京。而且对她来说,家庭的关系是一个永恒的难题,恐怕还是无解的。这件事她并不想多作思考,那完全是浪费时间。
这个时间点,自然会有不少的人来咖啡店小聚一下,其中多为情侣或者朋友。放着爵士乐、而且布置得挺有情调的这样的店里气氛不怎么合适家族聚会就是了,自然不会有一家三口之类的存在。在这些活在忙碌的社会生活中、偶然偷闲下来进行更进一步人际交往的普通人中,晓美焰显得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并不是说她非常显眼,同样是孤身一人的顾客,在这店里除了晓美焰外,还有那么几位。她会生出感慨和胡思乱想,是因为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店里,除了她以外,竟然还有不少有趣的存在。
像是那对看样子只有十几岁、大概还上着初中和高中的少女们,大概是第一次来这种店里,显得有些拘谨,那位比较小的、留着一头短发的少女还在四处张望着,然后是另一位留着长发的少女也好不到哪里,不过倒是比短发少女要稳重一点。
晓美焰并不是因为她们的行为举止而投以注意。她们两人那略显青涩、但是颇为有趣的灵力让晓美焰不禁多看了几眼。东京区这个地方确实是人流最集中、也是人口数量最大的地方,人多了,自然其他怪异的东西也多了,那么需要管理的东西也就更多了。人需要规则去束缚,然后更需要人去维持这个规则,怪异在这个地方自然也不能例外。怪异想活在现代社会,自然也需要遵守规则,当然,人的规则不能硬套在怪异身上,那样是会出现问题的。怪异也得有一套和人类规则同样的、相对完善和严密的规则。
这件事说来也算是一个有趣的历史课题。最早开始给异类定下一套严密规则的国家就在日本的西边。这种将人类和怪异都统一在国家意志之下的国度,既令人敬佩,也让人觉得……可怕。虽然这种做法争议很大,但关于这种做法的争论,最后都会变成一个话题,那就是“我们该怎么借鉴这样的规则、创立出最适合自己国家的规则。”
而日本就是其中一个学习的国家。在东京圈这个地方,所有和人有关的、破坏秩序的事务,都是由警视厅负责。而所有和怪异有关的、破坏秩序的事务……自然也是由警视厅负责。只不过在警视厅这样庞大的组织下,既然有非人相关的事务需要处理,那么就同样需要有非人的存在在警视厅工作。
晓美焰并非他们的一份子。正因为不是他们的一员,所以她的任何离开东京圈的行动都会变成一种手续上的麻烦,这就是她不愿意到处走动的原因。她对自己受到约束这事并没有太多反感,不如说,那些精力旺盛的阴阳师们——在日本,主要是阴阳师——有了这么个组织的束缚,让她这样只想安心生活的异类免受骚扰,倒是让她非常感谢警视厅。
当然,既然人类会犯罪,那么异类自然也会存在犯罪。在东京这个地方,人和异类的恶意,似乎并无区别,人类会杀人,而异类自然也会杀人。人类罪犯会有警察处理,而异类罪犯也会有警察处理。只不过这个“警察”,稍微有点不一样。
而在晓美焰不远处坐着的这两个女孩,似乎就是这样的“警察”。晓美焰并不认识她们,但是她们身上的灵力让她感到很熟悉。她们灵力就是一张身份证,让晓美焰知道她们来自哪里。这种白色纯净的灵力,大概是来自一个叫土宫的世家名门。而在东京圈的和灵力有关的名门,大多数都会和警视厅有关系。自古以来负责除魔驱妖的名门,来到现代后,以更科学的方式被统合在了一起。
不过让这种年纪的孩子去负责处理异类的事务,真的合适吗?晓美焰心里有这么个疑问。不过再想想的话,她就觉得自己这想法大概是多此一举了。对这些所谓世家名门来说,大概只要有能力,那便能负责起家族的事务、亦或是来自政府交代下来的工作。晓美焰并不想评价这样的做法,她觉得让还在受教育阶段的孩子去进行执法这样的行为,并不是什么好事——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评价了吧,而且是差评。
但是和晓美焰无关,她们对她来说只是陌生人,而她对她们来说,也只会是陌生人。她们连晓美焰是谁都不会知道——这说法有点欠妥,只能说她们不会知道晓美焰是个怎样的人。像她们这样的半吊子,是不可能察觉得到晓美焰她这种级别的魔女的,尤其是在晓美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后。
当然,不是没有能察觉到晓美焰的存在。有位一头银色长发、独坐一桌的东欧少女,就很明显的发现了晓美焰。这是个如同妖精般漂亮的女孩,搭上那头如皎月般的银发后,总是会引来其他桌的视线,而她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视线,并不会因为过多的目光而显得不自在。
她是在晓美焰之后才来这家咖啡店的,当时的她尚未坐下,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晓美焰。她的眼神很明显知道晓美焰是谁,但是她并没有上来和晓美焰搭话,而是左手放在胸前,向晓美焰微微行了一礼,便坐下了。
这位大概是更为有趣的存在了。明明有着魔女的血统,但是却以骑士自居的西方人,然后还成为了日本人的侍从……这种混乱的身份的,真的不会给她本人带来哪怕些许的困扰吗?
晓美焰知道这名少女是谁,不如说,在东京圈这个地方,大概只要是个异类的存在,都会知道她吧。毕竟在传言中,她是新晋弑神者、也被称作魔王的存在的情人。晓美焰对花边新闻并不感兴趣,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就是她确实和那位年轻的魔王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像弑神者这种世界上只有七名的移动天灾,和他们有关的人和事,总是会被密切关注的。其中自然也有想攀高枝的存在……虽然这么说不好听,但是晓美焰认为这是事实。当然,这个喜怒无常的“高枝”,大概不是谁都能攀的。晓美焰也见过几名弑神者,那都是些已经完全不能被认为曾经还是人类的异常性格者,都是些极为自我中心的人,偏偏都有着莫名其妙就能吸引人的魔性。在那样的家伙身边呆着就像是一种折磨,所以晓美焰从来不想和这些移动天灾有什么关系。听闻那位新晋魔王,除了有着弑神者该有的品性外,还有着喜好女性的恶习,这让晓美焰更为厌恶。
晓美焰清楚少女是谁,而少女大概同样也清楚晓美焰是谁。这并不是晓美焰自夸,而是一种很实际的烦恼:她的名声,在东京圈大概比弑神者也小不到哪里去,而且因为一些事情,她可能比这些移动天灾还要臭名昭著……这非晓美焰所愿,但沦落到现在连稍微动一动都会引起他人紧张这种局面,只能说是她咎由自取了。至少比较幸运的是,她的样子至少还不至于贴在每家每户来治婴儿夜啼,而半吊子的家伙也不可能发现得了她,只有像这位东欧少女这样的行家、或者说这样的魔女,才能靠着一种微妙的感应确认彼此的存在。
话虽这么说,对方也不是同一个系统的魔女就是了。晓美焰并不认为这种魔术结社的魔女和自己是同胞。像少女这样的存在,和她有着本质的区别。至于有什么区别……不提也罢,那不是什么能愉快的说出口、或者回想起来的事。对方很贴心的没上来打扰晓美焰,让她对这名少女有了不少好感。这个年纪的少女虽然还有点青涩,但是已经很清楚的知道该怎么和晓美焰这样的人打交道了——那就是敬而远之。对晓美焰这样的麻烦存在,最好不要有太多的交往,也不要有太多的接触,最大限度的减少所谓人情。这样的话,晓美焰感到舒心,而少女也不需要对她这样的怪人强颜欢笑。
所以,晓美焰是打从心底欣赏这位少女的作风,让她不需要换上人际交往的那一套面具。她并不是个很擅长打交道的人,非要说的话,这张被外人认为冰冷、被同伴嘲笑为面瘫的脸,和她的心理活动是完全不同步了。而这种不同步,就制造了很多奇怪的误会。
比起开口说话,晓美焰更喜欢闭嘴什么都不说。她的精力有限,要做的事情如此之多,和他人的人际交往似乎是最没必要的事情。不过也有例如,如果是对那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话,如果可以靠语言就能说服她,那么晓美焰不介意说到口干舌燥,不介意说到声音嘶哑。
说到头,晓美焰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一伙人聚起来,那种环境和气氛让她难以接受。在很早很早以前、或者是不久前、又或者是不怎么久远的过去、现在、未来,在她成为魔女之前,她就是这样的人了。只不过人有时候固然不会有多大变化,但是周围的目光却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变得有所不同。
一个孤僻的普通人,和一个孤僻的魔女,大概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吧。这真是个令人感到伤感的事实,一个普通人和魔女的区别在哪里呢?同样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因为能做的事情不同而有所区别吗?还是说因为对社会的贡献不同?那样说的话,普通人对一个国家的作用和意义,可能要比天性就对秩序排斥的魔女更重要吧。不过也不能这么想,在现代,哪怕是魔女,也得乖乖的接受规则的束缚,才能活得更轻松吧。像在她不远处坐着的东欧少女,还有她晓美焰,都是如此。晓美焰现在的生活,就是接受了秩序才拥有的。秩序是个好东西,在牺牲了无谓、放纵的自由后,连像她这样的魔女,都能挺自由的活在人类社会中——当然,她似乎有点例外,监视和限制比其他人……稍微多了一点。不过她认为这也是无奈之举,并不是这个社会或者她本人的错。
要说是什么错了的话,那大概是彼此之间的道理互不对付吧。
既然双方道理说不通的话,那就尽量减少交流吧,互不接触的东西才不会擦出火花,而晓美焰并不想闹出什么大事,安安静静的当个学生也挺好的。人多的地方、有交流的地方,总是会出现因为意见不合而互相攻击的事情,也许在交流过程中,思维的火花会在摩擦中蹦出来,但是大多数时候,在争论中,除了摩擦和人身攻击外,并不存在人性的亮点、或是思维的烟花。
其实想了那么多,晓美焰只是想确定一件事。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孤独而感到悲伤、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孤僻而对社会愤世嫉俗。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样安静的世界,如果那个在她人生最重要的人也在的话……她的欢声笑语,都能化为这静谧中的欢快的曲调,让晓美焰沉醉在其中。
没错,晓美焰并不讨厌孤独,也不讨厌和那人两人独处,不管是怎样的情况,她都会坦然接受。
哪怕是现在这样、因为最爱的人临时有事而无法到来,导致她一个人枯坐咖啡店,等着一个今晚不会再来的人的局面,她同样会接受。而现在的胡思乱想,也绝对不是因为被放了鸽子、有点郁闷才导致的。她晓美焰只不过是因为眼前有趣的一幕才会触发这样的感慨,绝对不是因为无聊导致的精神沉闷、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没错,她晓美焰,绝对不是因为感到寂寞,所以开始乱想了。而且这样一人独处的,不还有那位宛如妖精一般的东欧少女……不对,对方似乎是有在等人的。那位刚来的少女一身红黑色调的衣着、一头金色的耀眼长发。明明还如此年轻,简简单单的举手投足之间就已经像个贵妇人一样。在注意到晓美焰后,还微微行了一礼,对晓美焰露出了恰当、华丽的笑容。
这样的少女让晓美焰想起个同样金黄色、但是一点也不靠谱的家伙。那个人同样华丽,但是除了华丽外一点用都没了,是个明明比晓美焰年长、但是极为没出息的、害怕孤独的胆小鬼。
这咖啡店明明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但是突然之间就多了金银双色的美少女,频频的引来了更多的目光。在东京这地方,外国人并不是什么稀罕的存在,但是像这样的美少女,是绝对稀罕的存在。那金发的少女对这些目光也同样不在意。但是和对此熟视无睹的东欧少女不一样,这个贵妇人般的少女就像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些目光,她就像是舞台中最亮眼的演员一样,坦然的接受了众人充满感情的视线,并将此视为自己的荣耀。
真是不得了的少女,而且也非常贴心的知道不要来打扰晓美焰。晓美焰对这两位少女有着不错的印象分。如果没有那些“魔王的情人”这样的传言的话,评分就能更高了。
结果到头来,只有晓美焰自己一个人是独自一个的。并不说说对此有所怨言,她绝对不会去埋怨那人,只是……不,并不会感到寂寞。
她早已经习惯孤独了,这么点小事,怎么可能会因此而消沉。
但是,也许是神……不对,也许是那人察觉到晓美焰这份孤独了吧。不管是神也好,还是那人也好。总之,当晓美焰感到孤独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份温暖。
但是晓美焰完全不欢迎这份“温暖”,不如说,她打从心底里想诅咒神、或者好好的埋怨一下那人,为什么会把这样的家伙送到她面前。
“啊,找到这地方真是浪费了我不少力气啊,为什么在东京这附近还有这么家藏在小巷深处的咖啡店啊,这样会有生意吗?”这个穿着没品的运动外套,留着一头没品至极的短发,嘴里说着没品到天际的粗俗的话的女人,大咧咧的坐在了晓美焰的对面,还大声对柜台那么喊了声:“老板,给我来杯咖啡,随便什么都行,总之要加满糖,不要有一点苦味。”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路边摊子。
本来一脸淡然的晓美焰露出了非常露骨的厌恶的表情,皱着眉头,对这个短发的女人说道:“真是粗俗、粗暴、粗野到无药可救了啊,美树沙耶加。难得宁静祥和的气氛,被你这样的野人破坏得一干二净。”
“嗯?这就是你对待好心来陪伴你的人的态度吗?”晓美焰的眼前的女人、她的敌人,她的恶友——美树沙耶加不假颜色,用几乎一样的嫌弃的表情望着晓美焰。“你给我好好搞清楚情况啊,孤僻的怪胎。要不是小圆求着我,让我来陪你这个大好晚上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呆着的、明明觉得很伤心但是死要面子硬撑着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那就请你赶紧回去,离开这里,消失在我眼前,立刻,马上。”晓美焰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赶人的话,而且非常的不客气。
“你这家伙到底有多讨厌我啊……”美树沙耶加有点傻眼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像你这样的人竟然会让小圆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而你还恬不知耻的以此为荣……你是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讨厌你这个不知好歹、厚颜无耻的蠢货吗。”晓美焰眯着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现在在笑,并不是代表着她现在很开心,而是有点怒极而笑的意思。晓美焰自认自己是个有自制力的人,绝不会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失态,但是不代表她不能靠些许的表情和话语来表达自己对美树沙耶加的憎恨和厌恶。
“那你大概也知道,就是因为你这种唯小圆为一切的态度,我也很讨厌你。”美树沙耶加面对晓美焰冰冷的视线和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力,可是一点也不在乎。现在这种状况早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而这次也不过是这无数次中丝毫不奇怪的一次。“一想到我的好友身边有个孤僻、妄想症严重、自以为是、听不懂人话的变态,我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可真是恶心啊,晓美焰。”
晓美焰对美树沙耶加的话也毫无触动,这样的对话已经出现过太多次了。“彼此彼此,既然我们坐一起只会让场面往越发丑陋的方向发展,那不妨请你离开吧。”
“为什么我非要离开,我还点了咖啡呢,就这样走了对店主多不厚道啊。”
“你在大声嚷嚷后竟然还知道关心店长,看来野人也有自己独特的纤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