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木渎镇不同,河木镇是一个贸易大镇,即使在县城,依然有着不小的名气。
崎岖的山道,应该是两镇之间最近的通道,不过自从发生了几起袭击事件之后,大多数财力雄厚的商人选择了改走大道,只有少数为了讨生活而不惜犯险的行脚商依旧在走这条依傍着悬崖峭壁的羊肠小径。
夕阳下,一匹骨瘦嶙峋的老马正拉着一车货物行走在峭壁边缘,木质的车轮一顿颠簸,不时溅起几块碎石滚落山涧,车上三人,除一青年面色苍白,不时眺望崖壁,一名老汉和一黑袍人皆显淡定。
“老伯,你这马没问题吧?”崖边怪石林立,最窄处恰好能容一车,年迈的老马虽然尽显疲态,但是每一步都像经过丈量一样,不差分毫,只是它每前行一步,李家豪的内心都跟着一阵颤抖,似乎担心那瘦弱的身影随时会倒下。
老汉闻言爽朗一笑,拿起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放心吧,这条路老头子我都跑了四十年喽,这马儿也整整跟了我二十年,虽然是老了一些,但比起那些年轻的后生,也不见得会差到哪里去的。”
常言道老马识途,而老汉又是如此自信,李家豪心下稍安,但是复杂的地势令他依然不敢太过放松。越过山岭,地势渐缓,道路一侧的悬崖也被茂密的树林所取代,好不容易松口气,然而刚刚还一副轻松神态的老汉却突然严肃起来。
“前面就是果子岭了,能不能顺利到河木,就看这一遭了。”
老汉收起手中的酒壶,浑浊的目光微微一眯,谨慎的打量着周围的丛林,似乎在防范着什么。李家豪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如此艰险的山道都走过来了,难道在这平地上还会发生什么危险的情况?
嗖嗖……
灌木丛中,一处低矮枝叶轻微抖动了一下。
一直保持静默的黑袍身影突然抬头,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直透面具,射向响动之处,稍一愣神,又再次垂首,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悉悉……索索……
草丛终于被一只肥硕的生物拨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举目四盼,发现并无危险之后,终于跳了出来,原来是一只捧着青草的兔子。
细微的一幕,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马车依旧在缓缓前行,拐过一条弯道,刚要继续,却被三名彪形壮汉在这荒山野岭拦住了去路。
就在老汉惊疑不定之时,一名背负九环刀的虬髯客跨出半步,对着几人随意的拱了一下手。
“老爷子,咱兄弟几个走累了,想借你的车走一程,不过你放心,少不了你的赏钱。”嘴上刚说完,却也不待这边回应,两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就要往车上挤。
李家豪刚要开口阻拦,却被对方一个狠厉的眼神给盯回了座位上,然而就在两名壮汉转身接应虬髯客之际,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黑袍人突然暴起,手中一柄怪异长刃快若闪电,直刺一名壮汉后心.
“三弟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鲜血先溅于虬髯客脸上,让他有些微微发懵,而另一名壮汉见势却是反应极快,猛地向前一跃,跳下马车,尽管他反应迅速,背后衣衫却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你是何人!我三兄弟又未曾开罪于你,何故下此狠手?”
见到三弟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口中血沫外溢,虬髯客心中一阵窝火,但是常年行走江湖,他深知其中险恶,未免无妄之灾,遂开口询问。
“汝乃柳一刀?”黑袍人边询问,又从怀中掏出三张黄色的纸片扔给虬髯客。
“原来阁下是揭榜人,但是有些钱财,怕是阁下有命拿,没命花!”虬髯客目光一凝,九环大刀横于胸前,身体微沉,摆出一副搏命之势。吼!就在两人悬而未发之际,一声暴吼从林中传来,途中草木皆飞,其势之猛,令人胆颤。
老马受此惊吓,竟是双腿一软,跪伏于地,任凭老汉催赶,也不肯起身,众人皆是面目凝重,决定暂缓争端,齐齐探向林中。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携着强烈的劲风跃出山林,横踞于道中,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吊睛白额巨虎!
巨虎四脚伏地,仍高于众人额顶,膘肥体壮,体型更是大的骇人,哪里有一点寻常老虎的模样?纵是见识最广的老汉,又哪里见得这般巨物,一时间心下骇然,额间冷汗直冒,而之前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虬髯客,亦是双手紧握刀柄,指节处都微微泛白,眉宇间惊骇之色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