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悬空,秋风萧瑟,小城中灯火阑珊,人影凋零,偶有过客,亦是脚步匆匆,转眼即逝。
近些时日,南方城镇怪事连连,命案不断,闹得人心惶惶,举目四盼,皆是这种萧条之状。
夜幕中,一道明亮的眸子,透过一个小小的观察口,扫视着街道上的一草一木。
“爹,你觉得请这小子来,能解决问题?要我看还不如让治安队出动巡城更可靠呢。”宽敞的地下室中,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一边摆弄着手中如同潜望镜一样的伸缩管,一边对着身边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发出了质疑。
“家豪,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最近流传的凶杀案可不是空穴来风,派人巡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镇长都吃不了兜着走,但是换成这小子就不一样了,虽然收费是贵了一点,但好歹人家是专业的,而且,我和他是属于‘雇佣’关系,你明白吗?”中年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谆谆教导,但是那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明哲保身的官僚做派,却是让血气方刚的青年人一阵不喜,又不好反驳对方。
午夜时分,镇子中最后一盏灯光也伴随着主人的入眠随之熄灭,天上的冷月不知何时已躲进了深深的云层,留下的只有彻底陷入黑暗的小镇。
不闻鸟木虫鸣,唯有秋风瑟瑟,呼啸的风声宛若厉鬼哀嚎,让本就黑暗的环境平添了几分瘆人的阴冷之感。
啪嗒……啪嗒……
微弱的声响几乎完全被风声所掩盖,但是那道明亮的眼眸却是一阵微缩,脸上肌肉一阵僵硬,就像见了鬼一般,飞快的将手上的伸缩管甩至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他刚刚无趣地打量着街道的时候,一个惨白的瞳孔毫无征兆的占据了整个观察口……
死气沉沉的眼球,似带着一股来自九幽地狱般阴冷,直透他的脊梁。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未知的恐惧,让他心神不宁,恍惚中,却又被一阵嘈杂打斗声所惊醒。
旺盛的好奇心再次燃起,压过了恐惧,李家豪鼓起勇气再次提起了那根伸缩管。
一个人形的恐怖生物正与一名看不清容貌的黑衣女子战成一团,怪物就像一具干尸一般,仅仅只有一层枯萎的皮肤包裹着瘦弱的身躯,干枯的四肢似乎被某种方法残忍的拉长过,使它看起来显得比常人要高大几分。
怪物看似弱不禁风的模样,爆发出的力量却令人咋舌,干瘦的手掌一巴掌呼过去,虽然被女子灵巧的避开,却在她背后那堵红砖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而那女子同样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满是锯齿,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怪异兵刃刚刚亮出,手腕一抖,剑光闪过,便只见一个狰狞如恶鬼般的头颅冲天而起,只有一截在这黑灯瞎火中依旧醒目的洁白柔荑令人微微失神。
出手果断、狠辣,一旦出招,便是敌方殒命之际……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真的是白天来的那个小个子‘男人’?
似乎察觉到了李家豪的窥视,女子转过头来,黑色的兜帽虽然遮住了大半容颜,但是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和一截堪称完美弧形的下颌却是已经深深刻印在他脑海,久久散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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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领钱。”办公桌前,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响起。
“啊?难道已经解决了?”李德江慌忙抬头,一个将身影全部隐入宽松黑袍之中的瘦弱人影正静立于桌前。
噗通……
一声闷响过后,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狰狞头颅赫然入目,那惨白的眼球和干枯的血肉,看得李德江一阵发毛,手慌脚乱的从抽屉中拿出了两沓钞票,并要求对方立即把这恶心的玩意拿开。
收款的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黑袍人似乎很高兴,一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从镇长办公室中走了出来。
“请等一下!”就在黑袍人快要走出办公楼,一个充满磁性的嗓音从身后飘来。
然而她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前行,而身后之人喊了好几遍,见她毫无停顿之意,终于下定了决心,挡住了她的去路……
唰!
一道白光闪过,李家豪感觉自己的脖子似乎有些异样。
视线下移,一个泛着寒光的尖端正抵在自己喉间不足一毫米的地方。
一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身体开始发软。
“我……我是来谈交易的。”情急之下,李家豪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暂避杀身之祸。
“说。”剑势稍缓几分。
“我有个朋友……他们镇子里前些天刚出了命案,已经死了好几个人,希望你能帮忙过去看看……”抹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李家豪终于松了口气,努力编制起语言。
“灭口两万,活捉四万。”黑袍人终于收剑,一只包裹在皮质手套中的柔荑递过一张彩色的纸张,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亲眼见过她的妩媚,李家豪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
“呃……威胁等级?……ABCDEF……咦?你怎么知道是F级?”李家豪疑惑的指着纸上的价格,F级的魔物正好是两万和四万两种价格。
“往上走一个等级,就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或许是刚完成一笔交易,又接到了第二笔订单,一向只论死活的她难得的开口解释了一句。
“哦?这样啊,不过……你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吗?我之前可从没见过这种鬼怪,如果……”
黑袍人微微抬头,随着她的动作,帽檐下一个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黑色面具终于展露出全貌,但是那双明显不耐烦的眼神让他把剩下的话语生生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