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解释一下我们脖子上拴的是什么?”
“主人和猫未必站在同一立场,毕竟老鼠会咬人,而在他们面前我们的利爪只能藏在肉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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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是匍匐于大地之上的饕餮,贪婪地吞入一切养分:粮食、酒酿、牲畜、燃料、矿石……甚至是生灵本身,将其转化为腐臭的垃圾。在工业化之前,这只巨大怪兽就像搁浅的鲸鱼,连活下来都很困难,更不用说反哺乡村了,城市以权势掠夺着那些面朝大地背朝天空的辛劳者,仅仅是为了满足金字塔尖那一小撮人的欲望,而城市底层者的生活甚至不如乡村。但文明之花就在这畸形的肮脏怪兽身上默默绽放。
下城区港口边的酒馆只提供最劣质的麦酒和粗糙的黑面包,但是结束了一天辛劳的码头工人们依然大口大口地吞咽食物,屋里充斥着下等人特有的粗俗咒骂和俚曲小调。
“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茹思。”瘦高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不耐烦的情绪,努力地压抑着颤抖的身体。
“保持谦卑我的兄弟,保持谦卑。”牧师打扮的中年男子眼神慈祥:“听听这些苦难的声音,他们都是主的羔羊,只是缺少我们的引导。”
“呵呵,充满汗臭味的羊肉可卖不出去,他们只配做老鼠。”缩在酒馆角落的男子不屑地说道,身体像是中风一样抖动:“有什么事?我赶时间。”
“看来你的的新猎物非常令人满意,不过最好快点,女皇们的茶会就快开始了,她们不喜欢被打扰。”中年男子表情高洁得像圣徒,语言却残忍地像饿狼。
“当然。”坐在他对面的家伙像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十足的瘾君子做派,裹紧麻布长袍挤过拥堵的人群冲出了酒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对这个举止怪异的家伙投以关注,就像不约而同地刻意忽略了某个人一样。
……
“鸽?”
“没什么,位置教堂街西侧杂货铺小巷,正在接近学院正门。”身在数公里以外罗德的小教堂二楼看书的西蒙低声对着传讯挂饰说道,麻蛋,精神太放松了,一不小心家乡话都秃噜出来了,必须反省。
“发生了什么?”伊莱拿着另一个传讯挂饰站在学院主堡尖塔上,旁边披着斗篷的白发壮汉低声问到,他紧紧地盯着远方米粒大小的人群,似乎真的能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小家伙又说胡话了。”伊莱叹了一口气:“目标出现,小泰莎也要出发了,护卫就拜托你了,记得尽量往云层里飞。”
“明白,”壮汉爬上尖塔栏杆:“充满创造力的巫师都有些怪癖,你的侄子前途无量。”
“我看也是。”伊莱表情显得非常无奈,看着壮汉一跃而下,斗篷在风中展开,化作巨鸟振翅飞入高空:“要是别那么有冒险精神就好了。”
“有点奇怪,这家伙是不是附身了个中风患者啊?”
“什么情况?”
“那个家伙刚才在抖,不是说邪教徒还是很重视附身的战斗力吗?”带病上阵是什么情况?找不到牺牲品了?
“他已经忍不住了,”李斯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传讯中:“提高警惕。”
第二天西蒙一直在校长的书房里调试自己的天网系统,忙得头晕脑胀,连下午希尔伯特带泰蕾莎准备出发的时候都没有回过来神。
“怎么样?”希尔伯特推开木门,单手向前伸平,侧身给女孩让出空间,像一位久经训练的侍者,身着正装,风骚至极。
但西蒙没有功夫吐槽这个老不死为贼的家伙,因为泰蕾莎已经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入房间,纯白的礼服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内衬的乳白色丝绸单衣包裹住肩头和天鹅一样的脖颈,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银发在头后扎起,让整个人都显得更加高挑,像绝世的青花瓷,没有任何金银饰品配得上这份美丽,即便是静静地欣赏上一整天都不会感到丝毫厌烦。
“哇……”西蒙不自觉得张大了嘴,泰蕾莎走到他的面前,拉起裙角,微微屈膝行礼,然后抬头轻声笑了一下,美得不似凡物:“你口水又流出来了。”
“又?哦……”西蒙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尴尬,我还以为我已经能够习惯这副风景了呢,没想到稍微加点刺激就不行了。不过这件礼服还真是漂亮啊,而且裹得很严实,毕竟晚风还是有点冷的,万一感冒就不好了。西蒙绕着泰蕾莎转来转去,用纯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含苞未放的花蕊。泰蕾莎非常配合地原地旋转,裙角翩翩起舞,白色花朵在房间里微微绽放,带着似有似无的香味。
“准备如何?”希尔伯特出声把西蒙拉回现实,老人身上铁与血的气息冲散了屋里的旖旎氛围。
“我已经确保了路线上监视,只要对方的速度没有超过奔马,我能保证起码一刻的预警时间,无论对方来自大街小巷还是天上地下。”
“地下?”
“你们呢?听说就一个马夫,连护卫都没带?”
“泰莎你呢?”西蒙担心地看向女孩,穿这么长的裙子打架不太方便吧?而且看起来完全没有防御力诶。万一要是不小心爆衣了怎么办?
龙钢剑可以削铁如泥,随手间斩开厚重的盔甲,而光刃斩断无人挥舞的龙钢剑也不比这困难多少。唯一可以抑止光刃威力的只有它自己的长度,大多数恶魔在圣堂武士面前生还的原因就是厚厚的外壳与血肉把光刃挡在了要害之外。
但是想要点亮光刃也绝非易事,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是圣堂武士们的特权,学徒晋升的门槛,西蒙没想到泰蕾莎居然这么快就能将其用于实战,这种进步速度让人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战争庭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这也太快了吧……”
“伊斯特兰德的血脉非常适合使用这种武器,它和我们的天赋相当契合,即便如此我也没有见过小泰莎这样出色的剑心,尤其是在她的年龄。”希尔伯特感叹到:“说不定今晚我只要躲在她身后就可以了呢。”
“喂喂喂!”
“是!”
“好了,泰莎我们上马车吧,费边公爵家的点心味道相当不错,你应该尝一尝。”校长自然地挽起泰蕾莎的手臂,像一个普通的爷爷一样带着孙女离开。
“血……给我血……”
“杀……杀了……吾主万岁!”
永恒之城外围荒废的残垣断壁间,一队晃晃悠悠的人影在慢慢前行,像是醉汉,却传来野兽一样的嘶鸣和不详的低语。所有不幸听见动静的流浪汉都瑟缩着躲起来,努力向一切可以拯救他们的东西祈祷,而其中部分很快就没有了声息,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