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从生命女神的神殿中走出来，甚至没和莉莉娜说一声告别。

　　少女期望能找到关于自己头上这莫名其妙出现的角的头绪，但是，她不想再去问莉莉娜了。莉莉娜既是生命女神的大主教，又是神明，就算不谈身份尊卑，敏感的少女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再去过多打扰她。

　　何况，那位莉莉娜好像不太靠谱。她太过热心，语气却又像在蛊惑人心。徐梓不想用恶意揣测，也许这不过是莉莉娜的职业习惯，可徐梓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哦，徐梓不擅长对待任何人，特别是想要帮她的人和她自己。

　　这就是她为什么闷闷不乐。徐梓想要请求任何人的帮助，但孤傲和自卑就好像夹子一样死死钳住了她。

　　街上的人影模模糊糊，光怪陆离的怪异过客们就好像非实的投影。混迹其中，徐梓却觉得格格不入。

　　那些无机和有机的、实体和虚影的、逻辑和感触的，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生命在混沌的和谐中得到了统一，人情味的幸福几乎替代了空气。

　　而徐梓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她多么希望有人能注意到她，能完完全全理解她，能认同她，帮助她。

　　她多么希望没有人注意到她。

　　徐梓感觉自己的心智正在被自相矛盾的磨盘碾成细粉。

　　先放下这些。现在该去哪？

　　向上看，天空彼岸的另一世界依然浸没在午夜的喧嚣中，也就意味着，当下还不过是正午。徐梓想要早点回家，可又担心会惹得洛丝卡不满意。最好能在外面晃荡一会，然后挑一个算不上太晚的时间回去。

　　不，还得处理角的问题。虽说并非不是不期待洛丝卡帮忙解决，但是不知为何，徐梓却害怕她问起这事情。

　　还有个问题需要解决。徐梓忽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心理和精神一定不正常。或许还称不上是病，但应该已经可以算是有病态显现了。她常常陷入自我的困境中，被不知所谓的问题折磨得痛苦不堪。她想要探索思想的奥秘，即便她不敢。

　　更重要的问题是，薇薇。在莉莉娜的解释之后，徐梓对于薇薇渐渐有了安心感。但是，她依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薇薇。恋爱？

　　仅仅是和薇薇站在一起，她软弱颤抖的脚步就能获得勇气。即便些微，却也是陷入自寻的烦恼中所能享受的难得的温馨。然而，恋爱？

　　不知何时，四下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徐梓把薇薇抱在怀里，感受着虚无的体温和幻觉的触感。透过沾着猩黑血液的裙装，心跳从紧贴的接触传来，却又分不清那是另一边的脉动，还只是自己的想象错觉。

　　少女忽然感到一股深寒，它从自己的脊柱中出现，很快就充斥了整个躯壳。她一个激灵，逃避般地更加用力抱紧薇薇。薇薇是多么可爱，就像是远离一切烦恼的童话妖精。但徐梓依旧没法摆脱寒冷，她想要剥开薇薇的裙装，更加深入，穿过不存在的肉体，抚摸她的本身。

　　但她摸不到。她泄气得松开手，看着微笑却如同人偶的薇薇，茫然地颓唐着。

　　少女回想起莉莉娜的话。薇薇既是徐梓自己，又是徐梓尚未出生的女儿。薇薇只是她脑内的异物，来自外界的精神信息残片。即便自己可以触摸到她，即便她有着发育完全的潜力，可在现在，她不过是外人眼中的幻觉。

　　和自己恋爱？和女儿恋爱？和幻觉恋爱？

　　徐梓并不抵触，尽管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但她感激薇薇，她喜欢薇薇，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倘若是拥有肉体的二人，即便懵懂无知，也能在信息素的分泌下自行进展。可是，可是，可是……该死，她该怎样传达这份感情？

　　少女莫名其妙地感到委屈，喉头的哽塞和鼻尖的酸痛混着泪水留下。她得停住，不能再这样了。

　　她得向前，去到一个能找到帮助的地方。要么，她得学到和精神体对话的能力，要么，让薇薇尽快出生。

　　出于对家长的敬畏，以及一点点的叛逆，她有着回避洛丝卡的倾向。在这种时候，徐梓反而想起了那位黑超大叔，昏陈影子里的灰色让人安心。

　　他临走前，说的是什么地方来着？

　　儿童涩情四号店？

　　徐梓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记错了店名。她只是想着那个低俗的名字，忽然觉得这正符合她的情景——她难道不就是个想对自己还没出生的女儿下手的恋童癖吗？

　　万族共居的影子城里，伦理观念并不保守。但是，徐梓却总觉得不是滋味。

　　她低下头念叨着，右手还拉着木偶薇薇，向着不知所谓的地方走去。

　　路越来越窄，阴暗的朦胧像雾气一样糊满了商店的橱窗。光芒变得暧昧不清，科幻的射灯与奇幻的烛火都幻化成了舞台上的色块。早就没有了行人，因为她不需要，只有些奇特的小生物还在天空中漂浮，但这些馒头一样的东西无关紧要。

　　即便一无所知，影子城的空间也会善解人意地把徐梓送去她要去的地方。

　　所以，当她再抬起头，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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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距离结局还相当遥远，起码还有四五卷、七八十万字吧。

　　我只是想窥测一下各位的内心，就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