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当楚子航且战且退、终于踏上大厦外的幕墙清洗悬桥时,一丝不安在他的心中掠过。
高空中冷冷的夜风无法让他沸腾的血液降温,反而会刺激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一股强烈的震波从脚下传来。
原本预计至少能承重一吨的结构此刻却宛若纸糊,钢索顷刻间便根根崩裂,巨大的作用力让它们以极其凶狠的速度在空中呼啸,仿佛无数致命的长鞭。
如果他此刻朝下看,那么大概能发现原本无人驾驶的厢式货车突然发动起来,以同归于尽的气概撞击了大厦的承重柱。
强烈的震动让大厦里看热闹的群众们尖叫起来,差点以为是地震发生,在安保人员的全力维护下才得以安定。
校工队的人则趁着这个时机转移出了安保人员的视线。
“现在的情况已经脱离了控制,”校工队为首的那位壮汉此时一脸严肃地看着深深砸入地面的悬桥,那本来应当是楚子航所处的位置。
“我们必须立刻和楚子航取得联系……”
话音未落,耳麦那头就传来一阵电波的杂声,然后归于寂静。
“……我们现在是不是联系学院比较好?”某位队员提议。
队长的嘴唇无声开合了几次后,最后化为一句叹息。
“暂时撤离,向学院汇报。”
而楚子航早在悬桥出现异状的那一刹那便开启了爆血。
下坠的瞬间踩上玻璃幕墙、前脚掌与脚底呈九十度弯折,奔腾的血液活化了每一根筋腱,让他在柔韧之余兼有巨大的爆发力,利用这一瞬间的摩擦力将自己拉回楼层中。
黄金瞳开始燃烧。
早已被言灵·王之侍强化得神志不清的保安们似乎早有预料,纷纷聚集在窗前,只待他进入,便狂吼着再次冲了上去。
偶尔几个漏网之鱼,也不过是一招制服的事。
很快,一切就平静了下来。
“呼……”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保安,整个楼层显得空荡荡的。
可空气中的水汽却越来越浓重,以至于腰间村雨的刀鞘上逐渐泛起了细小的水珠。
楚子航静静地站在原地调整呼吸,慑人的黄金瞳盯着眼前分明无一物的空地,身体并没有因为爆血的强大而放松警惕。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宛若毒蛇蔓延到他全身——
恰似故人来?
下一个瞬间,整个楼层便被黑色的影子们所充斥。
烈焰爆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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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这什么鬼天气……”
当再次传来‘没有’的回答时,气得他直接摔了座机。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这么暴躁,但那种时时刻刻都缠绕着的危机感实在太过难受,仿佛有人一直将刀子架在他脖子上。
不,或许比那更糟。
作为一名有着多年任务经验的猎人,神神怪怪的危险东西他从来没少接触过,甚至第一单任务的时候就有一个奇怪的干尸追着他跑了三里地,更别提难度最大的那几次,逼得他可以用‘丧家之犬’来形容而不为过。
好在组建了公司之后,这种拿命换钱的行为好了很多。
手底下的小弟们组织成建制之后,他逐渐也过上了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听着别人汇报任务、一边悠闲地品酒拿抽成的生活。
“先压压惊……”
踌躇了一会儿,鉴于现在紧急电梯也因为全面断电而暂时无法使用,唐威还是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说——喝酒。
“奇怪了,我上次放在这里的一瓶红酒不是还没开吗……”
打开酒柜,他看着被拔开的木塞子不由得愣了愣,随即更是发现貌似还少了一个杯子——办公室都能遭贼的?
怎么连电脑都不拿偏偏偷红酒?
“不好意思,因为刚才有点口渴了,所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一个年轻的声音适时地冒出来,解答了他的疑惑。
“你这人怎么……”
后面的‘这么没礼貌’还卡在喉咙里,唐威就整个人僵直在了原地。
他的办公室说得上是整栋大厦里安保最严密的地方,光是那扇特意定制的大门,没有五六枚手雷轰炸绝对不会动摇一丝一毫。哪怕有小偷,也只能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又有清洁工进来打扫卫生才可能下手。
可眼下却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在他眼皮底下冒了出来!
抱着‘临死前至少要看一眼敌人’的决心扭过脑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暗红色卫衣、头戴兜帽的青年,此时正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个盛满红酒的玻璃高脚杯。
那种自然和从容,就像他原本就是这里的主人。
看着青年下半张脸上呈现出的神秘莫测的淡笑,原本就已经犯怂的唐威更加感觉心里没底,直呼‘吾命休矣’。
勉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唐威还是想要套套话争取一下时间——说不定人家只是路过而已呢?
或者是想拿走那份资料?
总之只要不是来拿走他的命的,那么一切好说好商量。
资料什么的,被抢了就是抢了,大不了一次任务失败,总不至于越过千山万水来找他麻烦对吧?那时候他恐怕就在玉腿如林的沙滩逍遥自在了。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来看看。”
青年对着微弱的烛光晃了晃红酒,“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的。”
这句话仿佛一颗定心丸,唐威长舒了一口气,然而青年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再次坠入谷底。
“来找你的另有其人。”
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唐威看向窗外。
透明的玻璃外赫然显现出一个浑身布满鳞甲的恐怖身影,甚至还有丝丝烈焰缠绕于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