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英灵的这一面,让你觉得很意外吧?”
看着微笑的爱丽丝菲尔,Saber老实地点了点头。
她所站的位置,刚好看不到下方少女的面孔,只是稍微看到了遗传自母亲的银发。但是消失在自己视野中时所听到的高亢笑声,的确是洋溢着欢喜。
仅凭这点,就可以充分察觉到嬉戏的两位少女间和睦的关系了。
“老实说,相比于那位英灵,我对自己的Master,有着更加冷酷的印象。”
爱丽丝菲尔对Saber的话语感到非常困惑,苦笑道,“是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呢。”
自从Saber被召唤到现在以来,身为Master的切嗣一次也没有和Saber说过话,将Servant彻底当作只是Master的仆从或道具一样的存在来对待。
的确,作为当代的魔术师来说这可能也是理所当然的态度。但决不进行交谈,对提问也保持沉默,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相交过,切嗣用自己的行为一直在拒绝自己召唤出来的英灵。
对于切嗣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虽然Saber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在内心一定是非常的不满。
对她来说,切嗣到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和现在在城外与他的爱女嬉戏着的小哀这两人身影,或者说这对主从融洽的关系,让她感到了巨大的落差。
“这是切嗣的本来面目的话,那我似乎惹得Master相当不快呢。”爱丽丝菲尔从Saber一脸苦涩的表情上,窥见了从端正的面孔中看不出的本意,不禁笑了起来。
看到她这样,Saber显得越发不满了,“爱丽丝菲尔,这没什么可笑的吧?”
“抱歉…我在想你是不是还在介意被召唤出来时的事情。”
“有一点吧…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姿态和众人的想象有所不同的事,但是也不用两个人一起惊讶到那种程度吧。”
虽然行事风格充满了飒爽的威严,但实际上,Saber从容貌看来只是十五岁左右的少女。
之前当她从闪耀着的召唤阵中出现的时候,主持着仪式的切嗣和爱丽丝菲尔都惊呆了。
后世的人们,哪怕是准备这个圣遗物的老族长,都没有想到,从康沃尔出土的这位黄金剑鞘的主人,也就是作为圣剑Excalibur唯一使用者的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真正的身份,竟然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
“的确,我是假装成男人,不将那谎言挑明留传于后世也是我的本意…但是怀疑我是剑鞘的主人的那件事,老实说真是很叫我不快。”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呀,因为你的传说实在是过于有名了…况且是流传了数千年的故事,和我们所知道的亚瑟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对着一脸苦笑的爱丽丝菲尔,Saber虽然很不服气,却又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关于容貌怎么说也是无济于事,从岩石中拔出契约之剑时,我就被施以了不老不死的魔术,我的外表年龄也停止了。再说当时的臣民们对我的外貌也未抱任何的疑问,我所追求的,只是尽到作为王的责任而已。”
“对切嗣来说,因为我的真正身份是女人的缘故,才看不起我的吧…认为我不配拿剑。”在爱丽丝菲尔感慨的时候,Saber一边眺望着森林彼方,一边用干涩的声音低语道。
“没那回事,就算是他也能看透你的力量,他还没有迂腐到会那样看低获得剑之座的英雄…他会生气,应该有其它的理由吧。”
“他在生气?”Saber继续追问,“是我惹切嗣生气了吗?这才是最叫人无法理解的,明明和他到现在连一次话都没有说过。”
“所以说,不是对你个人的怒气了啦。惹他生气的,一定是我们长久以来传承的亚瑟王传说。”
“那个人,大概是在对你那个时代围绕在你身边的人们感到愤怒吧,对那些将名为‘王’的责任推到一个娇小的女孩子身上的残酷的人们。”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自从拔出石中剑那一刻,我已经有了面对一切的觉悟。”没有显露出任何屈服,Saber的表情依然冷静而清澄。
爱丽丝菲尔对这样的Saber微微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你就这样接受了命运,才更加让人生气了哟。只针对这一点,也许他是在生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的气呢。”
也许是无法反驳,Saber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不过很快抬起头望着爱丽丝菲尔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顽固了,“那只是多余的伤感罢了。他没有理由对我的那个时代,包括我在内的人们说东道西。”
“所以那个人才会一直沉默不语呀。”爱丽丝菲尔很干脆的化解了攻击,这回轮到Saber抿起嘴了。
“卫宫切嗣和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相容…就这样放弃吧,就算相互交谈,也只是在相互否定。”关于Saber所提出的这一点,爱丽丝菲尔也完全是持相同意见。
越是这样和Saber相处下去,自己就越是深深的感到这位性格孤高的英灵和切嗣的精神相容性到底有着多大的差距。
爱丽丝菲尔理解双方的说法,相互之间也有可以共感的部分,正因为如此,爱丽丝菲尔才会得出这两人之间决不可能相互理解的悲观结论。
“我很感谢你,爱丽丝菲尔。如果没有你这样的女性,我现在大概会在这次的圣杯战争中不战而败了吧。”
“彼此彼此啦,我也希望我的丈夫成为最后得到圣杯的Master。”
房间内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许久,直到老族长宴请众人才作罢。
长桌之上,除了伊莉雅撒娇要与小哀坐在同一张椅子外,老族长居于上座,切嗣坐在左边,其余人等均正坐右侧。
尽管房间风格古典而优雅,在座众人装扮也大都古风浓厚,但切嗣却与众不同。一身晚礼服的他丝绸裹腰,带丝绸边的礼服裤子,还穿着黑袜子、黑皮鞋,现代气息十足。
“小婿非我族中人,不必依本族规矩行事。”迎着小哀探究的目光,老族长不在意地笑了笑,随手把餐巾铺在腿上,暗示宴会开始。
小口品尝着摆在面前的冷头盘,小哀注意到呈上副菜和主菜的一个个“服务员”竟一般相貌,都与爱丽丝菲尔和伊莉雅母子有几分相像之处。
“这些都是我艾因兹贝伦一族的人造人,只不过算是些失败品,”老族长指着这些虽然面容精致但却了无生气的人偶,又指了指桌上优雅地享用着餐食的爱丽丝菲尔和腻在小哀怀里的伊莉雅,“至于成功的例子,就是餐桌上的两位了…也就是经过调整的人形Master。”
“人造人吗,”小哀轻抚躺在自己怀中舔食布丁着的伊莉雅如瀑般洒在腿间的银发,目光柔和,“与常人无二的面容,或者说更为活泼可爱。只是…着实令人叹息。”
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所背负的东西实在是沉重,注定要成为小圣杯降临容器这一悲剧性的命运让小哀觉得可悲,然而作为Servent降临的她对此暂时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在小哀看来,这位传说中的骑士王经历了何种严苛、何等苦涩的青春,令人叹惋。
历史记载,在遭到异教徒的侵略、陷入灭亡危机的不列颠王国中,亚瑟王遵从魔术师的预言担负起救世主的重任,在长达十年的岁月中,十二场大型会战保持常胜,成为为“龙之化身”的年轻国王。
与充满荣耀的功勋相反,王最后的命运却是因为血亲的谋反被夺走王位,连在最荣光的时刻结束生涯都未被允许,匆忙结束的结局充满了悲壮。
这激烈而痛苦的命运,竟是被看起来并不勇武的妙龄少女所背负。历史的真实,让小哀倍感心情沉重。
饭毕,除了伊莉雅因一日的困倦返回卧室,其余人等并没有离开。
经过简单的交流讨论,考虑到从一开始就畏惧与阿尔托莉亚的相处的切嗣,做为解决方案,小哀考虑出了一个这种情况下可以称之为奇策的一个方法,即Servant和Master之间的完全式分别行动。
实际上,因为契约并没有距离上的制约,无论相距多远,Master的令咒都能够控制Servant。
同样的,Servant的魔力供给,只要Master没有陷入不醒人事的境地,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么一来,Master和Servant作为同伴需要一起战斗,就只是意志的问题了。在需要慎重判断的各种战斗局面中,不能把判断全部交给Servant独力完成,作为Master有必须留在战斗的现场、作为控制行动的司令指挥Servant的必要。
因此,在没有掌握Servant行动的情况下,切嗣的单独行动,并不是出于对Saber的信赖,而是要将爱丽丝菲尔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委托她监督Saber的行动。
这决不是无谋的选择,而是经过小哀提出、众人认真讨论过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Saber萌生叛意,只要还在追求圣杯,其就决不会产生杀死爱丽丝菲尔的念头;如果爱丽丝菲尔不在的话,就算Saber打倒了所有的Servant,也无法得到圣杯。因为为了让冬木之地的圣杯降临,爱丽丝菲尔这个“小圣杯”身体之中所隐藏的“圣杯之器”,是不可或缺的。
因而就产生了Saber必须像对待Master一样,保护爱丽丝菲尔安全的平衡必要。
这样的成员组成,是基于切嗣和Saber之间不同的战术理念而决定的。
作为骑士职介出现的Saber,作为Servant也好,宝具的性能也好,所有方面几乎都是以“正面较量”为前提的战士。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或者说王者之荣耀已经高傲到不会允许除此之外的其它战术。
但是作为Master的卫宫切嗣呢?既然他本质上是依靠谋划奇策来获得成果的暗杀者,这两人要在一起行动就没有什么道理了。
从战斗理念和方法来看,爱丽丝菲尔才适任于Saber的搭档,这是小哀的看法。
虽然他的妻子是人造人,但仍然作为古老名门艾因兹贝伦家族的一员。有着与生具来的气质和威严,熟练注意爱因兹贝伦炼金术式的爱丽丝菲尔,毫无疑问的拥有让一名骑士为之忠心耿耿付出的淑女之风。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宴会之后,经过数日的寝食与共,Saber和爱丽丝菲尔不但相互加深了理解,而且彼此之间还产生了敬意。
从出生伊始就将高贵当作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呼吸,举手投足无不优雅自然爱丽丝菲尔,仿佛如Saber在自己的时代所熟知的公主一般;而对教养良好的爱丽丝菲尔来说,Saber的骑士礼节让人心情舒畅,也非常的适合自己,所以Saber很容易就接受了切嗣让其妻子爱丽丝菲尔作为代理Master的请求。
事实上,她之前也同样在与Master切嗣之间应如何协调的实际问题上感到不安。她认识到,想要更好的战斗,最终获得圣杯,爱丽丝菲尔显然要比切嗣更合适作为主人。
与作为Servant的契约不同,在小哀和伊莉雅的见证之下,Saber以骑士的礼仪向爱丽丝菲尔行使了主从之誓。
入夜,伊莉雅依旧黏着小哀,要与她睡在一起。因为饭后睡了一觉的缘故,伊莉雅的睡意并不浓重。
与小哀一起并排躺在房间中那张随便她怎么翻身都掉不下去的洋床上,伊莉雅执着地双手绞着她之前无论如何也扯不坏的衣袖。就算使用了并不熟练的魔术,衣袖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伊莉雅见此气呼呼地鼓起了脸颊,抱着枕头转过身去。
“我可是你召唤出的Servent…身上的衣服是由魔力化成的,凭你的小水枪可撕不破呢,”微笑着接住羞恼的伊莉雅奋力扔过来的枕头,小哀作怪扯了扯伊莉雅高高鼓起的脸蛋,“以你身体里的魔术回路数量和资质,很快就能达到那种程度的,相信我哟。”
“别扯了呢…好痛的,”听到小哀的承诺,伊莉雅用力挤开了小哀在脸上作怪的手,挥舞了下自己沙包大的拳头。虽然因疼痛而有些含混不清,但还是得意地说,“不许欺负我呢,我将来一定会很厉害的。”
“是是,未来的大高手。”小哀散去身上魔力化成的魔装,然后迅速换上了一旁已准备好的睡衣。
尽管只有一瞬,观众也只有丝毫对此无感的伊莉雅,但这浑然天成的躯体却实打实地存在着;她的皓腕是那么精致,她的脚踝是那么纤美,她的脚更令人销魂,若说这世上有很多男人情愿被这双脚踩死也一定不会有人怀疑的呢。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帮到爸爸的忙呢?”嘴里轻声嘟囔着,伊莉雅钻进小哀的被窝,陷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