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暗精灵都市,拉斯巴拉城的上城区。
一个黑暗精灵小女孩,个头大概到成年黑暗精灵的大腿根处。她穿着便宜的蘑菇纤维编织成的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站在广场上盯着一排高二十尺的石柱。
这一排石柱有六根,每一根上写着不同的字母:年、月、日、时、分、秒。
每根石柱的顶端都是一个光球。光球里面隐隐浮现出符号。“七……六……二……”她笨拙地念出那些数字来。
“哈,没见过纳邦德尔时柱吧?”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小女孩回头。
那是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黑暗精灵小男孩,穿着上好丝滑的圣蛛丝外套,身上散发着香水的味道。“其实就是个计时器,只对需要精准知道时间做实验的法师,需要定时祈祷的神职者有用。你们这些贫民窟来的人,没见过是正常。”
“法师……神职者……”小女孩皱起了眉头,嘴里念叨、重复着对方说出来的那几个词语。
“优崔莉!”这时候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黑暗精灵成年女性冲了过来,抱起了小女孩,然后狠狠给了她屁股上两巴掌。“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女性黑暗精灵打量了一下那个贵族男孩一样,然后急匆匆地朝着神庙的方向走去。
越朝着神庙的方向走,街道上的人群就越是稀疏。在神圣庄严的蜘蛛神庙门口,只有一些从其他城市来的朝圣者在那里跪拜,还有一些来做礼拜的本地人。
黑暗精灵妇女抱着女孩进了神庙里,她先是将女儿放下来,然后就朝着最大的那一尊女神圣像跪拜了下去。
圣像高有六十五尺,上半身是一个美丽到让人窒息的黑暗精灵女性,雕像的下半身则是一个硕大的蜘蛛。巨像的左手捧着一本书,右手握着一条皮鞭指向远方。
黑暗精灵妇女跪在地上,低声念叨道:“伟大的蜘蛛神后,自由女士、流民的守护者、放逐者之母!保佑我的女儿,能够有足够的魔力,成为您的奴仆吧!”
说罢她站起来,拉着女孩的手就朝着学识大厅走去。
穿着门徒袍的女门徒见两人走进来,便过来低声问道:“你们是有预约吗?”
“是的,我是来自爬虫巷的吉尔·杜波,这是我的长女,优崔莉。”吉尔显然有点紧张。“我们已经跟高阶女祭司说过要来了。”
“好的,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找她过来。”女门徒很快就消失了。
她走掉之后,优崔莉马上从座位上跳下来。“你要去哪?”吉尔低吼道。“坐回去!”
“可是这里很无聊。”优崔莉嘟着嘴道。
吉尔从腰带上解下了一根皮鞭,道:“我数到三,不回来坐下就打烂你的屁股。”
优崔莉很不高兴地跳回了座位上,然后靠在椅子上,双目禁闭。很快,她的口鼻里传出了打呼一样的声音。吉尔看着女儿闭着眼睛的样子,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批在了她的身上。
在优崔莉的体内,却涌动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
两头巨龙围绕着这枚龙卵盘旋,不断对着它喷出炙热的龙炎。每吸纳一分龙炎,这枚龙卵就变得更加的不稳定。
那个脉轮上面有青红二色的血管,内部涌动着磅礴的元气,仔细透过胎膜一看,里面闪耀着的是一团纯净的九天星光。
“这第三层……这个身体没有办法突破么?”
智硬孤身一人,站在浩瀚内宇宙的真空之中。经过异界这些年头的岁月梳洗,他灵魂的外形已经越来越不像是原来那个老和尚了。此刻他不但皮肤变黑,而且身形也变小了。
“但是我已经在第二层巅峰被堵了很久了,再这样浪费宝贵的时间,我这一辈子也突破不了第七层了。”
智硬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平放在肩膀前,手一张,爆喝一声。
龙卵,爆炸!一头赤练火龙,从那玄武岩碎片之中飞腾而出。
脉轮,撕裂!一头神像在星光之中凝聚成形。
……
优崔莉双眼一睁,猛然醒来。这时候刚好一个穿着尼哈西拉僧侣袍的年长的黑暗精灵女性走了进来。
说这个女祭司年长,并不是看面部得出的。
优崔莉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脸上有皱纹的黑暗精灵,男的女的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个种族到底会不会衰老。但是她印象之中,年纪小的黑暗精灵,在红外视觉下要稍微亮一点,而年纪大的则相反。
哪怕两个黑暗精灵在可见光谱下长得一模一样,通过体表温度也能够辨认出两者的年龄大小。当然,年纪比较接近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这个黑暗精灵女祭司的尼哈西拉上纹着一只水蜘蛛,她的发色是白中带点紫。她进来之后,吉尔马上站起来,对她恭敬地鞠了一躬。“我的女士,日安。”
那个女祭司没有回话,她走到了石井旁边,双手朝着上面一按。
一股紫色的冷焰从井里喷出,照得房间一片明亮。不习惯亮光的吉尔赶快捂住了眼睛。
“你不怕光?”女祭司皱眉盯着优崔莉。小女孩正好奇地盯着那突然被召唤出来的火焰。“把你的手放到火里去。”
优崔莉犹豫了一下。
在贫民窟里,很少能看见高阶女祭司。给居民拔病疗伤的,都是那些年轻的神职人员。深而见骨的伤口,在神力恩赐下很快就愈合了。
“如果烧伤了,她会给我治疗的吧?”想到这里,女孩就把手伸进了那个紫色的冷焰之中。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火焰无害地穿过了她的手掌,然后开始改变着颜色。就像是加入了金属粉末的烟花,它开始噼里啪啦的爆裂。
优崔莉觉得好玩极了,便回头去看自己的母亲。后者此刻正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高阶女祭司的嘴唇。
“她的魔力不够。”高阶女祭司朝着火焰看了一眼,便说出了这句话。“稀松平常的资质,等到三十岁去其它学院吧。”
吉尔跑过来抱住了女儿,力气很大。“我的女士……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优崔莉不得不运起龙象般若功来抵抗,否则会被母亲抱得发痛。
女祭司不耐烦地挥挥手,两个女门徒便走过来,将母女二人带了出去。
……
神庙之外。
“我求求你,回去跟尼阿女士说一下,是不是搞错了。”吉尔抓住了一个门徒的手。
“搞错了?你难道质疑女祭司对三位神后的信仰?”门徒冷冰冰地说道。“还是质疑神后们的神力?”
“我不敢,我只是说……”
回家的路上,吉尔一直低着头。她的双眼仿徨,像是两颗蓝色的无生气的玻璃珠子。抓着母亲的手,优崔莉内心却是波澜不惊。
……
“我们搬家吧。”一家三口准备用餐的时候,吉尔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搬家?为什么?”
“我们两人都在城外工作,优崔莉还有十年才上学,这里生活成本还不便宜。我们没有理由住在城里。”
阿奴罗捧着热乎乎的地底芜菁蘑菇汤,放到了桌子上。“但是城外不太安全。”
优崔莉刚想要拿勺子去舀那锅里的食物,却被父亲用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那只手。
“怎么不安全了?”阿奴罗将一大块腌制得比石头还硬的奥沃兽肉切一立方英寸大小的肉丁。“我觉得挺好的。”
“如果要搬家,咱们得找距离我放牧的地方近一点的地址。”阿奴罗说道。“我可不想每天去工作的时候走那么远。”
“到时候我们搬出去,我买一匹骑乘蜥蜴。到时候我天天送你去牧场。”吉尔笑着说。
阿奴罗听罢大喜,道:“说好了,要是你反悔……”
……
纳邦德尔的『日之柱』滚动了三个轮回之后,曾经的杜波家变成了一间空屋。
对于优崔莉而言,自由自在的野外生活开始了。